日記本沉寂了將近一分鐘。
卡西烏斯不急。
他把羽毛筆擱在墨水瓶的邊緣，靠著椅背等著。
雙魂熔爐維持著低功率運轉，持續掃描日記本內部殘魂的能量波動。
那截殘魂正在做劇烈的心理鬥爭。
卡西烏斯從波動的頻率和幅度中讀出了三種情緒交替出現的規律。
恐懼，憤怒，權衡。
恐懼佔了六成。
這個比例讓他很滿意。
紙麵上終於再次浮現出了墨水的痕跡。
這一次字跡出現的速度很慢，每一個字母都寫得極其謹慎，甚至可以看出某些筆畫被反覆修改過的痕跡。
裡德爾的殘魂在短暫的恐懼之後恢復了一部分思考能力。
\"你說你能決定我活多久。\"
\"這意味著你暫時還不打算毀掉我。\"
\"這也意味著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
\"所以我的問題是。\"
\"你需要什麼。\"
卡西烏斯看著這四行字。
\"總算說了句聰明話。\"
他在紙上寫下回應。
\"既然你還有利用價值我可以暫時留著你。\"
\"但你得先證明你值得被留。\"
日記本的墨水停滯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一段新的文字開始從紙麵深處滲透出來，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筆跡也恢復了一些從前的流暢。
裡德爾做出了決定。
但他做出的決定帶著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我能給你斯萊特林繼承人應有的一切。\"
\"密室的位置。\"
\"蛇怪的控製方法。\"
\"以及獲取它力量的途徑。\"
\"作為交換。\"
墨水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你需要幫我恢復實體。\"
\"隻需要一個活人的生命力就夠了。\"
\"一個麻瓜種。\"
\"沒有人會在意。\"
卡西烏斯看著這些字。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條殘魂果然還是沒有放棄自救的企圖。
用密室的情報做誘餌，換取一個寄生宿主來恢復自己的力量。
這套話術放在五十年前也許能騙住一個十幾歲的女學生。
放在他麵前連笑話都算不上。
他拿起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乾脆利落的字跡。
\"一個連完整靈魂都沒有的碎片。\"
\"你也配談交換條件。\"
這句話直接寫在那些誘餌的下方。
日記本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新的字跡才帶著壓抑的怒火浮現出來。
\"你不知道你在拒絕什麼。\"
\"我是有史以來走得最遠的巫師。\"
\"我掌握的知識足以改寫魔法世界的規則。\"
\"而你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對待我。\"
\"你會後悔的。\"
卡西烏斯看著這段充斥著驕傲和虛張聲勢的文字。
他在紙麵上隻寫了一個字。
\"廢話。\"
然後他把魔力探針重新刺入了日記本的書脊。
日記本發出了一聲近乎尖叫的震顫。
這一次的功率比上次更高。
千分之二。
紙頁的邊緣開始捲曲發黃，皮革封麵上的焦痕擴大了整整一圈。
殘魂的文字在紙麵上瘋狂地扭曲掙紮，字母變形失真，墨水洇成了一團團無法辨認的汙漬。
\"夠了。\"
\"夠了。\"
\"我說。\"
\"我全說。\"
卡西烏斯收回了魔力。
\"這才對。\"
他在紙上寫下命令。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密室的一切全部寫出來。\"
\"開啟方式。\"
\"內部結構圖。\"
\"蛇怪的品種，體型，弱點。\"
\"控製權的轉移規則。\"
\"一個字都不許遺漏。\"
\"作為交換，我不毀掉你。\"
\"暫時。\"
日記本安靜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墨水開始在紙頁上大麵積地蔓延。
一行行詳細的資訊飛速浮現出來，字跡恢復了工整，但筆畫之間的間距比正常情況下更緊密，這說明書寫者的精神狀態仍然處於高度緊張之中。
\"入口在二樓的女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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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水池的銅質水龍頭上刻著一條極小的蛇形紋樣，肉眼很難辨認。\"
\"你需要對著那條蛇用蛇佬腔說出開啟。\"
\"水池會自動分離露出一個垂直的管道入口。\"
卡西烏斯拿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放在旁邊，用另一支筆同步記錄關鍵節點。
\"管道會直接通向城堡地基之下的排水係統。\"
\"你會經過一條大約三百米長的石砌隧道。\"
\"隧道的中段有一處坍塌區域，需要清理碎石才能通過。\"
\"隧道的盡頭是一扇巨型圓門，門上雕刻著七條互相纏繞的銀蛇。\"
\"需要第二次使用蛇佬腔才能開啟。\"
卡西烏斯的筆沒有停。
\"密室內部是一個長條形的殿堂，兩側各有六根刻著蛇紋的石柱。\"
\"地麵覆蓋著淺層積水。\"
\"殿堂盡頭有一座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巨型石像，高度超過二十米。\"
\"蛇怪就棲息在石像的口中。\"
\"召喚它需要對著石像的麵部用蛇佬腔說出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位。\"
卡西烏斯把這句召喚詞圈了起來。
\"蛇怪的品種。\"
他在日記本上追問。
\"蛇妖。\"
\"一千年前由薩拉查斯萊特林親自培育的雌性個體。\"
\"體長約二十米。\"
\"擁有緻死凝視，直視它的雙眼會導緻即刻死亡。\"
\"間接看到麵部影像會導緻永久石化。\"
\"鱗片可以抵禦絕大多數魔法攻擊，包括高階粉碎咒和切割咒。\"
\"已知弱點隻有一個。\"
墨水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公雞的啼叫對蛇妖是緻命的。\"
卡西烏斯看著這條資訊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要公雞幹什麼。
他自己的攻擊力比一百隻公雞加起來都管用。
\"蛇怪的控製權。\"
他繼續追問。
\"蛇佬腔是唯一的指令通道。\"
\"作為斯萊特林的造物它會服從任何能說蛇佬腔的人。\"
\"當多個蛇佬腔使用者同時下達衝突指令時。\"
\"優先順序取決於說話者的魔力強度。\"
\"魔力越強，控製越穩定。\"
這條資訊讓卡西烏斯的視線在紙麵上多停留了兩秒。
優先順序取決於魔力強度。
即便是說在這個星球上能和他搶蛇怪控製權的人隻有一個，波特那個小子繼承了母親血脈裡殘存的蛇佬腔天賦，但他的魔力總量連卡西烏斯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不構成威脅。
他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個問題。
\"蛇怪的精血儲存在哪個器官裡。\"
日記本安靜了一下。
\"這個問題很奇怪。\"
裡德爾的字跡裡多了一絲疑惑。
\"普通巫師尋求蛇怪的力量都是通過控製或者利用它的緻死凝視。\"
\"你要它的精血做什麼。\"
\"你隻需要回答。\"
卡西烏斯的字跡冷硬到了極點。
日記本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墨水再次流動。
\"蛇妖有兩顆心臟。\"
\"主心臟在胸腔正中，負責驅動血液迴圈和維持生命體征。\"
\"副心臟在尾部三分之一處，功能是過濾和濃縮體內的魔力精華。\"
\"千年精血集中儲存在副心臟周圍的血竇中。\"
\"那裡的血液含有極高濃度的魔力精華，顏色呈深紫色，溫度接近沸點。\"
\"但我必須警告你，那種血液對人體有極強的腐蝕性，直接接觸麵板會造成。\"
卡西烏斯沒有等它寫完。
他合上了日記本。
\"合作愉快。\"
他在封麵上用指尖烙下了這四個字，字跡嵌入皮革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光。
他把日記本鎖進了桌子底下的鐵箱裡，把羊皮紙上記錄的情報重新看了一遍。
\"密室，蛇怪，副心臟，深紫色精血，接近沸點。\"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雙魂熔爐開始高速運轉，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密室的三維模型。
根據裡德爾提供的尺寸資料，殿堂長約五十米寬約十米高約十五米。
這是一個半封閉的狹長空間。
如果在這種環境裡使用四通道分流器進行全功率輸出，魔力脈衝的回彈率大約在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之間。
可以接受。
但蛇怪二十米的體長意味著它可以在殿堂內進行高速的蛇行機動，這會大幅降低單發命中率。
所以戰術思路應該是先用重力場限製它的移動能力，再用高頻火力覆蓋打穿鱗片，最後精準定位副心臟進行抽血。
整個過程預計耗時不超過九十秒。
推演進行到第三分鐘的時候。
馬爾福莊園的魔法防禦結界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哀鳴。
地下室的牆壁上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三盞油燈的火焰同時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是最高階別的入侵警報。
卡西烏斯睜開眼睛。
上一次這套結界發出警報是謝諾菲留斯帶著盧娜提前兩小時在門口戳蟻穴的時候。
那次隻是黃色預警。
這次是紅色。
有人在強行衝擊莊園的防禦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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