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人類幼崽。”
費倫澤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空靈。
低沉。
像某種古老樂器的共鳴。
他的銀色馬身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冷藍色的柔光。
四條馬腿紮實地踩在泥地上。
前蹄微微前傾,呈半警戒姿態。
長弓拉開了三分之一的弦距。
不是全力拉開。
隻是“準備好了”的狀態。
箭尖非常穩。
穩到像是釘在了空氣裡。
“這裡是半人馬的領地。”費倫澤說。
“你不該來這兒。你應該在你的城堡裡睡覺。”
卡西烏斯停下了腳步。
他打量著麵前這個半人半馬的生物。
身高大約七英尺——算上馬身的話。
上半身的肌肉線條在月光下很分明。
不是人類的那種肌肉。
更修長,更流暢,關節的比例也不太一樣。
弓是木製的。
赤楊木。
看紋路大約有十年以上的使用年限了。
箭簇是黑色的。
燧石磨製。
不是金屬。
半人馬不用金屬製品。
這是他們的傳統。
“我隻是路過。”卡西烏斯說。
他的語氣很平。
跟在休息室裡跟德拉科說話的腔調沒什麼區別。
“我的目的地在更深處。讓開一條路就行。”
費倫澤沒有讓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被樹冠遮蔽了大半的天空。
從縫隙裡漏下來的微弱星光不多。
但夠了。
半人馬看星星的能力不受光汙染的影響。
費倫澤的瞳孔在凝視星空的時候隱隱泛出一層淡藍色。
那是他們族群獨有的星象感知。
“火星今晚格外明亮。”費倫澤收回了目光。
他看著卡西烏斯。
“星象顯示禁林將迎來一場血光之災。”
他把弓弦又拉開了一寸。
“而你的身上……”
費倫澤的鼻翼翕動了一下。
“帶著極度危險的毀滅氣息。我不能讓你過去。”
氣息。
諾拉也用過同樣的描述。
“跟發怒的龍很像”——那個拉文克勞女孩是這麼說的。
看來對魔力波動敏感的不隻是受過訓練的人類。
禁林裡的原住民也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外溢的壓迫。
卡西烏斯看了一眼費倫澤手中的弓。
“憑你這把破木頭弓?”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就像在評價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費倫澤的麵部肌肉繃緊了。
半人馬是驕傲的種族。
極度驕傲。
它們認為自己的智慧淩駕於巫師之上。
它們認為星象是宇宙的真理,而巫師不過是在地麵上用木棍瞎比劃的矇昧野人。
被一個身高還沒到自己胸口的人類幼崽評價為“破木頭弓”——這在半人馬的社交邏輯裡是不可原諒的侮辱。
費倫澤的弓弦拉到了滿弦。
箭尖鎖定了卡西烏斯的喉嚨。
卡西烏斯抬起了右手。
掌心對準費倫澤。
很隨意的動作。
像在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
雙魂熔爐沒有加速。
甚至沒有切換輸出模式。
他隻是用了一個最基礎的除你武器的核心邏輯——將目標手中的物體強製剝離。
但他省掉了咒語。
省掉了魔杖。
省掉了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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