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半夜一點會巡林。”諾拉說。
她合上了手繪本,順手把地上的魔杖拔了出來,掐滅了杖尖的光。
“從他的小屋出門到林區入口大約走七分鐘。他會先往南走,繞過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圍欄。然後往北,沿著小徑走到獨角獸飲水的那條溪邊。全程大約四十分鐘。”
卡西烏斯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這是一份非常詳細的巡邏時間表。
“你來過很多次。”他說。
“去年九月開始。”諾拉把手繪本塞進了書包裡。
“大概每個星期兩次。”
“從來沒被抓過?”
“海格的腳步聲在兩百米外就能聽到。費爾奇不出城堡。至於洛麗絲夫人——”她頓了一下。“貓科動物不喜歡禁林的氣味。”
卡西烏斯看了她一眼。
這個拉文克勞在這件事上的準備工作做得比大多數成年人都細緻。
“你從來沒進去過?”卡西烏斯問。
諾拉搖了搖頭。
“我隻在邊緣活動。最遠走到那棵枯死的赤楊樹——就是帶閃電燒痕的那棵——然後就折返。”
“為什麼?”
“再往裡麵,我能感覺到不對。”
她的表述方式很剋製。
不是“好怕好恐怖快跑”的那種誇張描述。
而是一種經過理性判斷後的自我約束。
“空氣變了。”諾拉補充道。“林子深處的生物比外圍的強太多。我的水平不夠應付意外。所以我不進去。”
她說完,站了起來。
拍了拍長袍下擺上的草屑。
她的身高比卡西烏斯高出大約半個頭。
畢竟大一歲。
“你不是來畫畫的。”她看著卡西烏斯黑色緊身衣上的暗釦和腰間的皮袋。
“你是來打架的。”
卡西烏斯沒有否認。
他從她身邊走過。
腳踩上了禁林邊緣那條被樹根拱起的泥土地。
“禁林深處有半人馬。”
諾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它們會說話。能看星象。手裡有弓箭。而且它們能感覺到你身上那股東西。”
卡西烏斯停下了半步。
他回過頭。
“你也能感覺到?”
諾拉沒有直接回答。
她把書包的帶子掛上肩頭。
“我在挪威長大。我們家養了十七種神奇動物。”她說。“我四歲的時候就學會了從空氣裡判斷一隻挪威脊背龍是不是處於暴怒狀態。”
她看著卡西烏斯的眼睛。
“你身上的氣息跟發怒的龍很像。不是方向,是濃度。森林裡的所有生物都會把你當成頂級掠食者。”
“它們的判斷沒有錯。”卡西烏斯說。
他轉過身,跨過了禁林邊緣那塊豎著“危險·嚴禁入內”警告牌的界碑。
諾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沒。
她站了幾秒鐘。
然後彎腰撿起一片落在岩石上的橡樹葉。
她把葉子夾進了手繪本的最後一頁。
轉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輕。
很快融進了月光和霜霧之中。
禁林裡的溫度比外麵又低了兩三度。
卡西烏斯一踏入樹線,周圍的光線就驟減到了幾乎為零。
樹冠太密了。
哪怕是半輪月亮的清輝也滲不進來。
他沒有點亮魔杖——因為他沒有魔杖。
也沒有釋放照明咒。
雙魂熔爐在體內低速運轉。
極低功率。
約百分之一。
但足夠讓他的視覺在純粹的黑暗中獲得一種類似於熱成像的效果。
每一棵樹榦都是一團微弱的冷色輪廓。
地麵上的落葉和腐植質是均勻的暗灰色。
偶爾有小型生物的體溫熱源在灌木叢裡一閃而過——大約是田鼠或者仙子。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味。
還有一股不太明顯的黴味。
腳下的地麵很軟。
厚厚一層枯葉和碎木屑,踩上去像踩在腐爛的海綿上。
他沒有掩飾行蹤。
枯枝在他腳下斷裂,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林子裡傳出去很遠。
他不需要偷偷摸摸。
偷偷摸摸是弱者的行為。
他需要的是所有擋路的東西主動讓開。
走了大約五分鐘。
越過了三道被倒木橫斷的獸徑。
四周變得更加幽深。
樹與樹之間的間距縮小了。
有些老樹的主幹粗到三個人環抱不住。
樹根從地麵拱起來,像巨蛇的脊背。
暗處亮起了幾雙眼睛。
很低。
貼著地麵。
泛著枯黃色的光。
紅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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