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六。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場在風裡發抖。
四根高聳的院旗被吹成了鯽魚尾巴的形狀,撲啦啦地響。看台上擠滿了學生,紅的、綠的、藍的、黃的圍巾像色塊一樣分成了四片。嗓門最大的是格蘭芬多那邊,韋斯萊雙子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個放大過的銅皮喇叭,正扯著嗓子喊加油口號。
卡西烏斯帶著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看台的最高處。
這個位置不是他選的。
是其他人空出來的。
從他踏上台階的那一刻起,周圍五米範圍內的學生就開始自發地向兩側挪動。沒有人需要提醒,沒有人需要暗示。這已經成為了整個斯萊特林的條件反射——在卡西烏斯·馬爾福身邊,保持距離不是出於禮貌,是出於求生本能。
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塊灰撲撲的路障蹲在台階下麵。他們連比賽都不看。兩顆腦袋一左一右地轉,盯著每一個試圖走上最高層的人。
今天的風很大。
卡西烏斯的校袍領子被風灌得鼓起來。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眯著眼睛。不是因為風沙,是因為他正在調整視覺模式。
雙魂熔爐在體內切換到感知檔位。
極低功率,幾乎不消耗魔力。但足夠讓他的視野發生質變。
整個球場在他眼中不再是普通的草坪和看台。每一個生物體都變成了一團有顏色的光源。學生們是暗淡的暖色調,教授席上的幾位是較為明亮的光團——麥格教授是沉穩的深金色,弗立維是跳動的淺藍,海格是一大坨渾濁的土黃色。
鄧布利多沒有來。
校長席空著。
卡西烏斯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沒有在意。鄧布利多不看魁地奇很正常。這個老頭的精力都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你覺得波特能飛多快?”
德拉科的聲音從右邊傳過來。他兩隻手握著欄杆,身體前傾,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死地盯著正在繞場飛行的格蘭芬多隊伍。
紅色的隊服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很紮眼。
哈利·波特騎著那把光輪兩千,繞著球場邊緣低速滑行。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胸口幾乎貼在掃帚柄上,像一隻在空中漂浮的紅色燕子。
“這取決於他的掃帚,而不是他本人。”卡西烏斯回答。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哈利身上。
他在看教師看台。
奇洛坐在最後一排。
裹著那條紫色的頭巾,縮在海格和斯普勞特教授之間。他的坐姿很僵硬,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從遠處看就像一個正在做禮拜的虔誠教徒。
但卡西烏斯看到的不是這些。
他看到的是奇洛體內那團黑色的氣。
比上一次見到時濃鬱了一些。不多,大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回升量。
巨怪事件之後,伏地魔的殘魂被卡西烏斯釋放的那股力量嚇得縮成了一粒幾乎消失的黑點。但這東西終究是黑魔王的靈魂碎片。隻要宿主還活著,隻要還有獨角獸血可以續命,它就會慢慢恢復。
現在恢復到了六成出頭。
不高。但足夠施展一些遠端的暗中操作了。
比如——對一把正在飛行的掃帚動手腳。
卡西烏斯收回感知。
他很清楚今天會發生什麼。
也很清楚自己不會插手。
“比賽要開始了。”德拉科拽了一下卡西烏斯的袖子。
看台下方的草坪上,霍奇夫人走到了球場正中央。她懷裡抱著裝鬼飛球的箱子。銀色的短哨在風裡晃蕩。
兩支隊伍已經在各自的半場就位。
格蘭芬多方麵,伍德守在三個圓環前麵,表情緊繃。安吉利娜·約翰遜和艾麗婭·斯平內特左右壓陣。雙胞胎韋斯萊兄弟各持一根遊走球棒,齜著牙朝斯萊特林方向做鬼臉。
哈利飛在最高處,獨自繞圈。
斯萊特林這邊,弗林特騎著一把笨重的橫掃七星,帶著他的隊伍排成一個鍥形。他的齙牙——準確地說,是那顆在列車上被卡西烏斯用南瓜汁瓶砸斷之後、用魔法重新接上的假齙牙——在冷風裡齜出來,看上去比以前還醜。
哨聲響了。
十五把掃帚拔地而起。
鬼飛球被拋向空中的那一刻,格蘭芬多看台爆發出震耳的歡呼。李·喬丹的解說聲從魔法擴音器裡傳遍了整個球場。
“——約翰遜拿到了紅色鬼飛球!她向目標快速突進!注意——弗林特擋在了她麵前——這是犯規!他用肘擊了她的臉!裁判!”
霍奇夫人的哨子尖銳地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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