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上午。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灰塵。幾個拉文克勞的高年級學生伏在桌前趕論文,羽毛筆刮擦羊皮紙的聲音細密而規律。
卡西烏斯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他的位置在最後一排書架與牆壁之間的夾角處。視野開闊,背後無死角。這是他在每一個公共場所都會選擇的位置。
桌上攤開一張巨大的羊皮紙。
羽毛筆在紙麵上快速劃過。墨水幹得很快——因為他指尖持續外溢的體溫比正常人高出三度,墨跡落在紙上幾乎是即乾的。
羊皮紙上畫著一套極其複雜的魔力導流算式。
不是標準的魔咒學公式。也不是弗立維教授課上教的那些入門級的魔力傳導方程。
這是他自己推演的東西。
四通道分流器的熱損耗模型。
目前的問題很明確:四通道同步輸出狀態下,每秒十發的射速隻能維持三十秒。三十秒之後,掌心表麵溫度會攀升到影響精度的臨界點。
三十秒。不夠。
他需要讓這個數字翻兩倍。最好翻三倍。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他盯著其中一組關於熱量耗散的古如尼文符號,把第三條支路的散熱係數又修正了零點二個百分點。
腳步聲。
從右側第四排書架後麵傳過來的。步幅很小,鞋跟著地的聲音很輕。但節奏裡帶著猶豫——走兩步,停一下,再走兩步。
卡西烏斯沒有抬頭。
腳步聲在他對麵的空椅子前麵停住了。
他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舊書頁的氣息。那是一個長期泡在圖書館裡的人才會沾上的味道。
三秒鐘過去了。對方沒有說話。
五秒。
八秒。
“我可以坐這裡嗎?”
赫敏·格蘭傑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她顯然是壓著嗓子說的。
卡西烏斯的筆沒有停。
“如果你的嘴能像你的大腦一樣保持安靜,請便。”
赫敏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拉開椅子。木腿在石板地麵上刮出一聲輕響。她坐下來的動作很慢,像是生怕發出多餘的動靜。
她懷裡抱著兩本書。
一本是《高階魔咒學理論基礎》。另一本是《魔力傳導與介質互動研究》。
兩本都是三年級以上才會接觸的課外讀物。
赫敏把書放在自己麵前的桌麵上,翻開第一本的書籤夾頁。她的眼睛落在書頁上,但她的視線一直在漂移。
她在偷看。
不是看卡西烏斯的臉。是看他麵前那張攤開的羊皮紙。
那些交錯的線條和符號排列得極其密集,像某種微型電路板的設計圖。赫敏看不懂大部分內容。那些符號係統不屬於她目前掌握的任何一個魔法學分支。
但她認出了幾樣東西。
紙麵右下角的一組古如尼文符號——ᛁᛋ和ᚲᛖᚾ的組合變體——在《古如尼文進階》的第十一章出現過。那一章講的是熱力學在魔法體係中的對映關係。
她的目光在那組符號上停留了將近半分鐘。
手指把書頁的邊緣捏得發緊。
忍住了。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
沒忍住。
“你在計算多通道輸出的過載極值?”
赫敏的聲音從書本後麵冒出來。帶著一種明知不該開口但實在憋不住的緊張。
卡西烏斯的筆停了。
他抬起眼。
灰藍色的目光越過羊皮紙的上沿,落在赫敏臉上。赫敏被他看得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移開視線。她的眼睛裡全是求知慾。跟恐懼無關,跟討好無關。那是一個學者麵對未解之謎時才會有的東西。
“你的眼光比同齡人強一點。”
卡西烏斯靠在椅背上。
這句話砸在赫敏的耳膜上。她的臉熱起來了。
不是羞澀。是一種被內行認可的激動。
從入學到現在,卡西烏斯對她說過的話加在一起不超過二十句。其中沒有一句是正麵評價。他的日常溝通模式要麼是沉默,要麼是用最少的字數把人懟回去。
這句“比同齡人強一點”,已經是她迄今為止從他嘴裡聽到過的最接近誇獎的話了。
赫敏把書合上。
她猶豫了一下,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封麵筆記本。頁角已經捲了邊。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很多次的。
她把筆記本推到桌子中間。
“我試著推導過你那天在湖邊的魔力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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