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巨怪的事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傳播的速度和準確度成反比。到了早餐時間,故事已經有了至少六個版本:卡西烏斯·馬爾福用一個咒語把巨怪炸成了碎片;卡西烏斯·馬爾福騎在巨怪脖子上把它勒死了;卡西烏斯·馬爾福跟巨怪肉搏了十分鐘然後扭斷了它的脖子;最離譜的一個版本來自赫奇帕奇的一年級學生,他說卡西烏斯·馬爾福隻看了巨怪一眼,巨怪自己就嚇死了。
大禮堂裡很吵。
但斯萊特林長桌這一段很安靜。
卡西烏斯坐在他固定的位置上,盤子裡是煎蛋、烤蘑菇和兩片吐司。他拿著刀叉切盤子裡的食物,速度和平時一樣。
德拉科坐在他右手邊。
今天早上德拉科沒有開口說話。沒有吹噓,沒有嘲諷,沒有抱怨。
他悶頭吃東西。
吃得很快,也很多。一整摞培根配三塊大厚吐司和一杯半南瓜汁。昨天晚上消耗的體力需要補充。
整個斯萊特林長桌沒有人主動和卡西烏斯搭話。
不是因為以前那種“惹不起所以遠著點”的距離感。那種距離感是畏懼。
現在這種安靜,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畏懼的物件是人。
你可以評估一個強大的巫師有多厲害——他會什麼咒,跟誰打過,贏了幾次。這些是可以被討論、被分析的。
但你沒辦法討論一個十一歲的男孩用物理力量砸死一隻成年山巨怪這件事。
因為這不在討論的範疇裡。
這在自然災害的範疇裡。
紮比尼坐在德拉科對麵。他今天沒有帶他慣常的那本閑書。他安安靜靜地喝麥片粥,偶爾抬眼看一下卡西烏斯的側臉。
卡西烏斯吃完最後一口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極其自然。全程沒有看旁邊任何一個人。
——
與此同時。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站在冥想盆前。
盆裡銀白色的液體輕輕晃動。那是斯內普用魔杖從太陽穴抽出的記憶絲線——一小時前剛送來的。
鄧布利多用杖尖碰了一下液麪。
畫麵浮了上來。
巨怪的膝蓋。灰綠色的麵板被挑開。底下的骨骼截麵,碎成了砂粒狀的白色粉末。特寫。極其清晰。
他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盆沿,畫麵切換。
廁所的全景。門框和半麵牆壁不翼而飛。積水滿地。木棒斷成兩截。地板上三個深坑,一個比一個深。
第三個坑裡嵌著巨怪的腦袋。
鄧布利多看完了全部記憶。他直起身。
辦公室壁爐裡的火劈啪響了兩下。牆上的肖像們今天格外安靜。上一任校長阿芒多·迪佩特坐在畫框裡,綠色的翎帽歪到了耳朵上,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
壁爐旁邊的棲架上,福克斯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鳴叫。音調向下,帶著某種沉重的試探。
鄧布利多抬起右手,慢慢把十根手指扣在一起。
他沒急著說話。
門被推開了。斯內普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和昨晚一樣蒼白。黑眼圈又深了一層。
“你看過了。”斯內普說。不是疑問。
鄧布利多點了一下頭。
“你的判斷。”鄧布利多開口了,“現場沒有任何已知魔咒的施放軌跡?”
“一條都沒有。”斯內普的聲音很乾,“我檢查了三遍。地板上、牆壁上、巨怪的屍體上。零殘留。沒有咒語的能量衰減波紋,沒有魔杖的定向引導痕跡,什麼都沒有。”
鄧布利多抬起眼皮看著他。
“唯一能檢測到的,”斯內普繼續說,“是魔力。純粹的魔力。極高濃度。附著在巨怪膝關節的碎裂麵上、木棒的斷麵上、以及門框的碎磚上。”
他頓了一下。
“型別鑒定的結果是——物理打擊。魔力被壓縮後,附著在施術者的肢體表麵,充當增幅手段。沒有經過任何咒語的格式化處理。就是原始的、粗暴的、高密度的魔力直接砸上去。”
鄧布利多把兩隻手放在辦公桌上。
“他踢斷了巨怪的膝蓋。”鄧布利多說。語速比平時慢。
“然後用巨怪的木棒砸了三下。”斯內普補充,“第三下把木棒砸斷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語氣很平。平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你估算一下。他踢那一腳的時候,用了多少魔力?”
斯內普的喉嚨動了一下。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