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地下室。
返回休息室的路上,德拉科走得很慢。
他的右膝蓋在剛才摔倒的時候磕了一下。校袍還是濕的,冷風吹在身上,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但他沒有抱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從從廁所出來到現在一直在抖。不是害怕——至少不完全是害怕。是太多東西同時湧上來,手掌的神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緊張。恐懼。如釋重負。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他在巨怪麵前拔出了魔杖。
他唸了咒。
塔朗泰拉舞。打在巨怪身上什麼效果也沒有。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從魔法殺傷的角度來說,他做的事和沒做一模一樣。
但他拔出來了。
手在發抖,聲音在發抖,腿在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但他做到了。
他對著一隻四米高的成年山巨怪,舉起了魔杖。
卡西烏斯說了兩個字。
“幹得不錯。”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牙齒磕在下唇內側的傷口上,滲出一點鐵鏽味。他用這點疼痛把鼻腔裡那股酸脹感壓下去。
他不想在走廊裡哭。
不能哭。馬爾福不哭。
——
回到宿舍。
卡西烏斯脫下了外套。灰色的校袍上沾滿了碎磚的粉塵和巨怪體液的微量殘留。他把校袍翻過來,檢查了一下內襯的縫線。
棉麻的纖維在幾個關鍵受力點已經出現了輕微的拉伸變形。
這不是戰鬥中被攻擊導致的損壞。
是他自己在踢碎巨怪膝蓋的那一瞬間,腳掌上附著的高密度魔力回彈了一部分到小腿和膝關節處,連帶著褲腿的布料一起承受了衝擊。如果不是他的魔力控製已經精確到了微米級別,今天這條褲子大概已經碎了。
卡西烏斯把校袍摺好放在床頭櫃上。
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霍格沃茨的標準校袍——包括母親納西莎特製的、加了基礎防禦附魔的那件——在他目前的戰鬥強度下,完全不夠用。
棉麻纖維的魔力承載上限太低。他隻要稍微加大輸出,衣服就會先於敵人崩潰。
他需要新的材料。
能扛得住高頻魔力衝擊的材料。
對麵的床上,德拉科已經換好了乾淨的睡衣。他坐在床沿,沒有躺下去。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他把魔杖從袖口抽出來,握在手裡。
然後他用左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根羽毛。
那是卡西烏斯第一天訓練時給他的羽毛。他一直留著。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把羽毛放在膝蓋上。
右手收回。不用魔杖。
他盯著那根羽毛。集中精神。把腦子裡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清空——恐懼、興奮、酸脹、委屈——全部丟開。
他想起了地牢裡卡西烏斯說的話。
“魔力是意誌的延伸。”
德拉科的右手食指指向羽毛。指甲下麵那道結痂的傷疤在燈光裡很明顯。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飄起來。”他在心裡說。
四十秒。
第四十五秒。
羽毛動了。
不是被推出去。不是在桌麵上滑行。
它離開了他的膝蓋。
晃晃悠悠地,歪歪斜斜地,帶著一種隨時會掉回來的不穩定感——但它確實浮起來了。
大約三厘米。
維持了半秒鐘。
然後落了回去。
德拉科獃獃地看著膝蓋上的羽毛。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
隔壁床上,卡西烏斯躺在那裡,後腦勺枕著手臂。他沒有看德拉科。
但他的嘴角——在綠色壁燈的陰影裡——微微動了一下。
很快就收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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