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從羅恩身上站起來。
他的腿在抖。腎上腺素的退潮來得很快——剛才那股爆發性的暴怒消散之後,三個小時特訓積累的疲勞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他的膝蓋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但他站住了。
他甩了甩右手。手帕上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羅恩的——在空中甩出了幾滴紅色的水珠。他的食指又開始疼了。剛才那一拳的衝擊力震到了裂開的指甲,傷口在往外滲新的血。
德拉科沒有管。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羅恩。
羅恩捂著鼻子,蜷縮在台階上,發出含混不清的呻吟聲。鼻血流到了他的嘴角,混著口水,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德拉科看著這幅畫麵。
他的胸腔裡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不是快感——至少不完全是。那種感覺更接近於某種釋放。像是一根綳了十一年的弦終於鬆了。
他從來沒有打過人。
他從來沒有不靠嘴巴、不靠魔杖、不靠父親的名字、不靠弟弟的力量,純粹用自己的拳頭解決過任何一次衝突。
今天是第一次。
效果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卡西烏斯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幹得不錯。”
德拉科轉過身。卡西烏斯還站在剛才的位置,擋在哈利前麵。他的手從始至終插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過。
“走吧。去吃飯。”
卡西烏斯側過身,讓開了通往禮堂的路。他走過德拉科身邊的時候,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拍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
一下。力道不大。位置在德拉科的左肩上。
這是卡西烏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主動對德拉科做出肢體接觸上的肯定動作。
德拉科愣了一下。
然後他跟上了卡西烏斯的腳步。
兩個人並排走向大禮堂。德拉科走在左邊,卡西烏斯走在右邊。這次德拉科沒有走在前麵——不是刻意讓出位置,是他覺得並排走的感覺更好。
身後傳來哈利的聲音:“羅恩!你沒事吧?讓我看看——別動——鼻子還在,沒斷……”
羅恩的鼻音濃重的抱怨聲:“他瘋了!那個白鼬瘋了!他居然用手打我!用手!”
德拉科沒有回頭。
他的嘴角歪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種很隱蔽的、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對自己的滿意。
兩個人走進了大禮堂。
天花板上映著外麵暮色將至的天空。四張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烤雞、土豆泥、燉菜、布丁。高腳杯裡盛滿了南瓜汁。
卡西烏斯在斯萊特林長桌坐下。德拉科在他旁邊坐下。
德拉科拿了一個盤子。他往盤子裡堆了三塊烤雞、一大勺土豆泥、兩個麵包卷,然後把半杯南瓜汁一口灌了下去。
他吃得很兇。不是馬爾福家那種切一小塊、叉起來、送進嘴裡、咀嚼十五次再嚥下去的優雅進食方式。他直接用手撕著雞腿啃。油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手帕上的血漬和雞油混在了一起。
卡西烏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紮比尼坐在對麵。他的目光在德拉科的手帕、沾滿灰的校袍和滿嘴油漬的臉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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