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摔倒了。他整個人向後仰倒在石板地上,右手死死攥著左手的手腕,蜷縮成一團。血從食指上滴下來,落在灰色的石板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他喘著粗氣,看著那根羽毛。
羽毛還是一動不動。
德拉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滾燙的、憋了三個小時之後再也憋不住的眼淚。它們從他的眼角滑下來,流過太陽穴,滴在了冰涼的石板上。
“我做不到……”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在這條空曠的走廊裡都快聽不見了。
“我做不到……卡西烏斯……我不是你……”
卡西烏斯睜開了眼。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德拉科。
看著他流血的手指。看著他臉上的淚水和冷汗。看著他被浸濕的校服和沾滿灰塵的白金色頭髮。
他從牆邊走了過來。
腳步聲在走廊裡一下一下地響。
德拉科以為卡西烏斯會遞來一瓶治療藥水。或者說一句“今天到此為止”。或者至少——至少表達一點同情。
卡西烏斯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魔力不是你擠出來的水。”卡西烏斯說。“它是你意誌的延伸。”
沒有藥水。沒有安慰。
“你剛才隻是在用力。沒有用腦子。”
德拉科咬著牙。血從他的手指上繼續往下滴。他撐著地麵坐了起來,用左手捂住流血的右手。
“我不是你。”德拉科的嗓音是啞的。三個小時的沉默加上剛才的慘叫,他的嗓子已經廢了大半。“我沒有你那種怪物一樣的天賦。”
“你確實沒有。”
卡西烏斯蹲了下來。他蹲在德拉科麵前,和他的視線平齊。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亮。
“但你是個純血。你的魔力迴路比混血巫師通暢得多。你不缺魔力——你缺的是把分散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個點上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德拉科流血的手指。
“痛覺會幫你集中注意力。所以,別浪費這個傷口。”
德拉科盯著卡西烏斯。
他在弟弟的眼睛裡找了半天——找同情,找心疼,找任何一絲“算了,你不適合這個”的退讓。
沒有。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隻有一樣東西:等待。
卡西烏斯在等他站起來。
德拉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手背上的血蹭在了臉頰上,畫出一道紅色的痕跡。
他站起來了。
腿在抖。膝蓋因為跪了太久而發出了“喀啦”的聲音。校袍下擺濕透了,貼在小腿上。
他沒有退縮。
他重新伸出了右手——那隻流著血的右手——對準了地上的白色羽毛。
地牢走廊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石壁滲水的聲音。
“嗒。”一滴。
“嗒。”又一滴。
節奏很慢。像是某種古老的、不知疲倦的計時器。
德拉科強迫自己忘掉手指上的疼痛。不去想。不去感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從那個裂開的指甲上移開,集中到——
集中到什麼上?
卡西烏斯說“魔力是意誌的延伸”。
那他的意誌是什麼?
他想要那根羽毛飛起來。不是為了完成卡西烏斯的命令——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隻會躲在弟弟身後的廢物。
今天早上,走廊裡。三個格蘭芬多三年級。
“沒了你弟弟,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句話又回來了。
德拉科的牙咬得咯吱響。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恨。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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