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落地窗透進大片白光。馬爾福莊園餐廳明亮刺眼。桌上排布著成套的銀質餐具。
盧修斯端坐於長桌主位。
他揚手一揮,新鮮送達的《預言家日報》嘩啦作響。
他平時總要慢條斯理地摺疊報紙邊角,今天卻毫無顧忌地將其粗暴扯開。
報紙頭版頭條印著極其巨大的動態照片。
福吉部長立在魔法部大廳視察,正咧著嘴展現偽善笑意。
旁側排滿一大長串歌功頌德的廢話,連著佔滿四個版麵。
半個字都沒提昨夜莊園的戰況。
深夜突襲?六名精銳傲羅重傷進聖芒戈?魔法部執法司慘敗?
統統抹除。
盧修斯盯著福吉那張肥碩的臉。
嘴唇不斷上揚。
這群蠢貨掩耳盜鈴,做派極其可笑。
魔法部封鎖訊息毫無意義。
這裡是純血家族的核心交際圈。
昨夜六個廢物的慘叫聲一直在草坪上方盤旋迴盪。
今天天剛亮,純血家族派出的貓頭鷹鋪天蓋地,黑壓壓遮蔽天空。
試探的信件、示好的信件、打聽內幕的信件,堆積如山,幾乎壓垮老馬爾福的辦公書桌。
圈內每個人都清楚,昨夜爆發了一場徹底的碾壓局。
碾壓魔法部精銳的,是馬爾福家剛滿十一歲的二少爺。
“真是要命。”
盧修斯丟開報紙。
端起麵前紅茶灌進一大口。
他並不覺得被魔法部冒犯,滿腔隻有狂熱得意。
“看看這可笑的報紙,西茜。”
他轉向桌子另一頭的納西莎。
“福吉那蠢材,連向公眾認錯的膽量都不具備。他怕魔法部徹底丟臉。”
納西莎麵無笑意。
她臉色蒼白,手指捏著銀勺,在杯中不停攪動。
勺子磕碰瓷杯內壁,叮噹作響。
焦躁感順著這響動傾瀉而出。
她素來在意布萊克家族的儀態,此刻卻亂了分寸。
“盧修斯。那可是執法司副司長。你確定得罪整個魔法部值得如此張揚?”
盧修斯霍然起身。高背椅劃過厚重地毯,拖出沉悶聲響。
“得罪?”
盧修斯喉間發顫。極度興奮引發他生理性痙攣。他雙手緊握純銀蛇杖的杖頭,拇指來回摩挲。
“西茜,你還沒看清眼下的局勢!”
他繞著長桌來回走動。
麵部泛起紅暈,那是昔日食死徒壓抑許久的瘋狂。
“昨夜他們夾著尾巴滾出這扇大門!我的兒子!我盧修斯的血脈!憑他一人,就能把魔法部最高戰力按在泥潭裡死死踩碎!”
盧修斯停下步子,雙手重重撐在桌麵上,直直看入妻子的眼瞳。
“什麼黑魔王。”
他冷哼出聲。
過往提起這個稱呼必然伴隨的戰慄,如今蕩然無存。
“那團連實體都沒混出來的遊魂算個屁。當年他隻懂驅趕我們純血去前線送死。拿我們當墊腳石。現在全然不同!”
盧修斯轉頭,朝向地下室方位。
“卡西烏斯纔是馬爾福家真正的未來。掌控這種絕對碾壓的力量,馬爾福家往後無需向任何人屈膝!”
鄧布利多不行。
魔法部全都不行!
納西莎凝視陷入癲狂的丈夫。
什麼話也沒接。
她明白盧修斯已經把整個家族的籌碼統統押注在小兒子身上。
但她歸根結底是個母親。
她站起身。
端起剛泡好的寧神紅茶托盤。
獨身步入通往地下室的迴廊。
越往下走。
空氣裡的焦灼氣味愈發濃烈。
隔著厚重石磚,依舊能感知到一股狂暴魔力正在肆意撕扯四周。
牆壁上的火把受到波及,燃燒著幽藍火苗。
納西莎停在漆黑鐵門外。
她沒敲門。
而是側頭透過門縫隙向內看去。
僅僅看了一眼。
她眼眶充血發紅,眼淚在眼底打轉。
卡西烏斯**上半身,盤坐於冰冷石板中央。
周遭地磚早就被超高溫度灼燒成斑駁琉璃狀。
狂暴的幽藍魔力緊貼他體表胡亂穿梭。
這根本算不上常規修鍊。
這純粹是一場殘忍的自虐。
納西莎眼睜睜看著小兒子的麵板被魔力生生扯裂。
創口深可見骨。緊接著又被強悍的靈魂生機強行彌合。
鮮血根本來不及滴落地麵。
剛溢位皮肉,就被超高溫蒸發成一團紅霧。
毀滅與新生,在這具不到十二歲的軀體上野蠻交替。
這等痛楚何其駭人。
成年巨怪遭遇都會痛得滿地打滾。
但這男孩連悶哼都沒漏出一聲。
那張帶著稚氣的麵孔上,隻剩下冰冷的絕對理智。
納西莎雙手劇烈哆嗦。
骨瓷茶杯磕碰托盤,細碎作響。
她迫切想推開門,抱齣兒子。大喊出聲,馬爾福家絕不需要他受這些委屈。
但她沒推門。
駭人的魔力威壓直接凝結成一道無形實體牆,把屬於人類的全部軟弱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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