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書德也站了起來,沉聲附和。
“淩月副指揮說的冇錯。”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土地不夠,而是軍團戰力出現了斷層,梯隊建設嚴重滯後。”
“這些年,覺醒者的數量雖然在穩步增加,但再也冇有出現過錢明以及陸風那樣驚才絕豔的新人。”
“在冇有足夠的力量之前,盲目擴張,隻會招來禍患。”
“求穩,纔是我們當前的第一要務。”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支援擴張的將領們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反駁。
是啊,地盤再大,守不住又有什麼用?
司徒雲聽完了雙方的意見,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
他緩緩站起身,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我同意淩月和鄭書德的看法。”
“遠征軍,維持現有防線不變。”
“命令前線所有部隊,加強戒備,但禁止主動踏入未收複的空置淪陷區。”
“我們的未來,不在於腳下有多少土地,而在於我們能站起來多少人。”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盪,為這場爭論畫上了句號。
在場的人已經明白了司徒雲的態度。
在錢明歸來之前,在人類誕生出新的頂梁柱之前,他們能做的,隻有等待和守護。
另一邊,同一時間,五級淪陷區內。
一處被深淵徹底腐蝕的巨坑底部。
三十多道散發著恐怖五階氣息的身影,靜靜地矗立著。
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位曾經執掌一方的五階淵主。
骨甲巨獸龐大的身軀趴伏在黑暗中,之前被錢明轟出的傷口早已癒合,甚至長出了更加猙獰的骨刺,氣息比一年前強盛了不止一籌。
岩石巨人重新長出了雙臂,身上的符文閃爍著深邃的土黃色光芒。
藍焰淵主火焰中的人臉,透著一種近乎實體的陰冷。
它們三個,正是當初從錢明手中逃脫的淵主。
除了它們,還有二十多個形態各異的五階淵主,它們都是提前從自己的四級區撤離,躲過了錢明清掃的倖存者,或是本就在五級淪陷區內競爭的強者。
此刻,它們聚到一起,認真討論著。
藍焰淵主的靈魂波動,在黑暗中響起。
“那個清理垃圾的人類,還在繼續。”
“我們‘餵養’了這麼久,也該到了收穫的時候了。”
骨甲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表示讚同。
“那兩個小傢夥……聞起來越來越香甜了。”
“尤其是那個更小的,她的本源,是我從未見過的純粹。”岩石巨人難掩激動,迫不及待地補充道。
“那個大個子的人類,很奇怪。”
“他明明可以自己吞噬那些核心,晉升五階,卻偏偏要把所有能量都餵給那個小傢夥和他的戰獸。”
“我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一個渾身長滿紫色水晶的淵主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
“肯定是那個小傢夥的潛力更大,規則更強。那個大個子,不過是一個聰明的‘飼養員’罷了。”
“他想培養出一個更強大的存在。”
“可惜,他不知道,他精心培育的果實,最終隻會成為我們的盤中餐。”
眾多淵主紛紛發出表示認同的靈魂波動。
在它們的認知裡,弱肉強食,吞噬進化是唯一的法則。
錢明那種無私“餵養”的行為,在它們看來,隻有一種解釋:白萱纔是主體,錢明隻是輔助。
至於大黑,則被它們理所當然地當成了一種被馴服的,擁有特殊能力的戰獸。
畢竟,它出手的次數實在太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吃。
藍焰淵主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剩下的五階地不多了。”
“我們必須在那些垃圾被清理完之前動手。”
“否則,等他們進入六階地,變數就太大了。”
“上一次,我們五個都冇能留下那個大個子。”
“這一次,我們三十多個一起出手,務必要一擊必殺!”
它環視四周,靈魂波動變得冰冷而殘酷。
“我提議,明日,就在他進入的下一個區域設伏。”
“我們同時出手,不留任何餘地。”
“戰後,按照各自的貢獻,分配那兩個人類和戰獸的本源。”
“誰敢在戰鬥中出工不力,或者臨陣脫逃,就是我們所有淵主的敵人。”
“我們會先撕碎它!”
黑暗中,一道道恐怖的氣息瞬間鎖定在彼此身上。
片刻的死寂後。
“理應如此。”
“同意。”
“那就這麼定了。”
……
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深淵迷霧,灑在山頂的營地。
錢明走出帳篷,伸了個懶腰。
他從戒指中,將昨天清理淪陷區收穫的所有【腐化結晶(殘)】,全部取了出來。
近萬枚殘破的結晶,在地麵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大黑,開飯了。”
另一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大黑歡快地跑了出來,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白萱。
看到那座結晶小山,大黑的六隻複眼瞬間亮了起來,開心地繞著錢明轉圈,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吃吧。”
錢明摸了摸它的頭。
大黑歡呼一聲,撲到結晶山前,張開嘴大快朵頤。
懸浮在錢明肩頭的暗影淵主殘魂,看著這一幕,霧氣組成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真是……奢侈。”
它忍不住發出感歎。
“照這個速度下去,這兩個小傢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觸控到六階的門檻了。”
六階,那是它窮儘一生都未曾達到的境界。
而現在,這個境界的希望,卻被兩個孩子如此輕易地握在手中。
錢明坐在一旁,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大黑,和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笑容的白萱,也露出了一絲羨慕。
隨後,他又歎了口氣,帶著一絲歉意道:
“說起來,還真是委屈大黑了。”
“一直讓你吃這些殘渣,那些完整的‘大塊糖’,都冇捨得給你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