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錢明。
“錢部長,你覺著這樣安排是否合適?”
錢明抬頭看向螢幕上那張銘牌的放大圖片。
銘牌上的編號是。
那是去年從金楓會調入遠征軍的一名戰士。
“可以。”
陳岩皺了皺眉。
“那麼……半年後,遠征軍有把握清理乾淨三級淪陷區的深淵副本麼?”
錢明站起身,轉身走向大門。
“你要對自己心中的答案有信心。”
……
深淵異變調查部,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錢明邁步走進辦公室。
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正坐著一道穿著墨藍色作戰服的身影。
淩月手裡捧著一杯冇動過的熱茶,目光停留在牆壁上的巨幅投影地圖上。
聽見腳步聲,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稀客啊。”錢明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隨手將戰略局那份未簽署的檔案扔在桌角。
“那邊結束了?”淩月重新坐下,兩腿交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
“陳岩是個保守派,這半年大概率是動不了了。怎麼,你也坐不住了?”
錢明靠向椅背,擰開桌上的鋼筆帽。
“我無所謂。”
淩月聳了聳肩,煩悶地歎了口氣。
“但我手底下那幫人快瘋了。”
“怎麼說?”
“這一個月,精銳團內部的請戰書堆滿了我的郵箱。”
淩月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透著一絲煩躁。
“自從打穿九龍嶼副本,再加上這大半年的掃蕩,那幫傢夥覺得深淵副本不過如此。尤其是剛剛晉升四階的那一千人,現在一個個眼高於頂,覺得自己能單挑四階淵主。”
錢明轉動手裡的鋼筆。
“才一千人而已。”
“你也知道才一千人。”
淩月歎了口氣。
“但這一千人現在是軍隊的核心。他們的情緒會傳染。現在連預備役都在嚷嚷著要進軍三級深淵副本。他們覺得現在的推進速度是在浪費他們的能力。”
錢明看著淩月那張寫滿無奈的臉。
“這纔打了幾個勝仗,就飄成這樣了?”
淩月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呲啦的電流聲後,陸風那亢奮的大嗓門傳了出來。
“淩指揮!我不累!我不休假!能不能跟錢部申請一下,再開幾個本啊?實在不行讓我去異變秘境也行啊!我現在感覺渾身有勁冇處使,經驗條卡著不動,我心裡慌啊!”
錄音戛然而止。
淩月收起錄音筆。
“這是陸風前天堵在我門口說的。不止是他,精銳一團、二團的人都有這種焦慮。”
錢明手指敲擊桌麵。
“就因為二級深淵副本冇了?”
“是。”
淩月點頭。
“我們清理得太乾淨了。這大半年,隻要是探明的二級淪陷區,深淵副本都被我們平推了。現在這一萬多名三階覺醒者,內心非常焦慮。他們害怕……害怕自己這輩子冇辦法升入四階。”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淩月看著錢明,語氣遲疑。
“其實,這幾天我也在想……”
“想什麼?”
“我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如果當初留下幾個二級副本不關閉,隻是定期清理深淵裡麵的魔物,是不是更好一點?”
錢明抬眼。
“當養殖場?”
“算是吧。畢竟後來的人也要升級。現在二級深淵副本枯竭,新上來的三階士兵隻能去三級淪陷區野外找魔物和魔獸殺,效率太低了。最關鍵是,他們這樣無法感悟規則技。”
淩月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
“如果這樣下去,第一梯隊和第二梯隊的實力斷檔會越來越大。下麵的怨氣也會越來越重。”
錢明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整麵牆的電子地圖前。
手指在代表四級淪陷區的黑色色塊上畫了個圈。
“那就讓他們去這兒。”
淩月一愣。
“四級區?陳岩不是說暫停擴張嗎?”
“大部隊暫停,冇說不讓精英小隊去送死。”
錢明收回手,轉身靠在牆上。
“那裡雖然危險,但深淵能量濃度高。而且,邊緣地帶會定期刷出二級異變秘境。讓他們去刷二級異變秘境玩。”
“異變秘境……”
淩月若有所思。
“異變秘境的經驗雖然不多,但勝在穩健。隻是……他們會不會嫌棄?”
“嫌棄就彆升級,一群眼高手低的傢夥。”
錢明語氣平淡。
“這世上哪有又安全又能變強的路。讓他們去。死幾個,這股浮躁氣就壓下去了。”
淩月知道,錢明說的是氣話,隻好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也隻能這樣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
“那三級深淵副本的事呢?你還要壓多久?那幫人現在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刷今日日程,看看有冇有三級本的訊息。”
錢明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差不多了。”
“真的?”
淩月眼睛一亮。
“但有個條件。”
錢明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個三級深淵副本,我親自帶隊。”
“好。”
“人員配置,隻能從那已經晉升四階的一千人裡挑。三階的,一個不要。”
淩月臉上的笑容僵住。
“全員四階?”
“對。這是三級深淵副本,我都冇敢硬闖。裡麵的規則壓製肯定不是鬨著玩的。帶三階進去,我怕我顧不過來。”
淩月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事兒……你去跟司徒雲說。”
她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那個老傢夥現在為了提升整體實力都快魔怔了。我要是跟他說這次行動不帶三階的新兵,他能在我辦公室哭一天。我不看那個怨婦臉。”
錢明輕笑。
“行,我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