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略顯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外推開。
原本院子裏吵得不可開交的方家四口人,聲音戛然而止。
方圓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木門的方向看去。
“你醒啦,身體有……”
方圓的話才剛剛說到一半,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裏,再也發不出半個音節了。
不隻是方圓,院子裏的方村長、方夫人,還有那個滿臉委屈的綠茶弟弟方沖,此刻全都在原地石化了。
入眼處,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
他身形修長挺拔,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腦後,劍眉星目,麵容俊朗到了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呼吸急促的地步。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超凡脫俗的氣質,簡直就像是九天之上的謫仙人走到了凡間。
純陽混沌仙體自帶的那一縷先天媚意,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雖然在蘇銘昏迷的時候,是方圓親手替他擦拭的灰塵,也褪下過他的外衣。
那時候方圓隻覺得這人長得真好看,但由於當時蘇銘滿臉灰塵,緊閉雙眼,給人的感覺完全沒有現在這般具有毀滅性的衝擊力。
現在這活生生地站在麵前,簡直就像是從畫裏麵走出來的一樣!
整個院子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最快回過神來的,是方村長。
因為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站在自己身邊的自家老婆,那雙眼睛簡直像是黏在了那個白袍男子的身上,嘴巴微張,嘴角竟然都開始拉絲流口水了!
好傢夥!
方村長心裏頓時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冒出。
他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樣,連忙握拳放在嘴邊,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
試圖用這聲音把自家老婆的魂給喊回來。
結果,方夫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依舊死死盯著蘇銘。
方村長急了,提高了聲量,用力地又咳了好幾聲。
“咳咳咳!咳咳!”
“你好煩啊!”
哪知道,方夫人猛地轉過頭,眉頭緊蹙在一起,滿臉嫌棄地對著他罵道。
“身體不舒服就趕緊去抓點葯吃!咳咳咳的吵死人了,別在這裏礙眼!”
看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若不是怕在眼前這位俊美公子麵前留下不好的潑婦印象,她早就一巴掌呼過去,直接吼出來了。
方村長的臉更黑了,綠得發黑。
但他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在這個家裏根本沒有說話的份,平時被壓迫慣了,此刻是敢怒不敢言。
他隻好強行嚥下這口惡氣,轉過頭,對著蘇銘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位小友,身體可還無恙?”
方村長搓了搓手,硬著頭皮下逐客令。
“若是無恙,那便自行離去吧。我們方家寨廟小,粗茶淡飯的,怕是招待不週,怠慢了小友……”
方村長現在滿腦子就隻有一個念頭。
趕緊把這個藍顏禍水給送走!
要是再讓這個長得跟個妖孽一樣的男人在自己家裏待下去,自己這如狼似虎的老婆估計魂都要被徹底勾走了!
到時候這個家非得散了不可!
自己絕對要喜提一頂嶄新的綠帽子。
他這脖子脆得很,戴上綠帽子可是會被壓斷的!
然而,方村長的話音才剛落下。
“閉嘴!”
方夫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炸毛了,厲聲喝住了方村長的話。
“人家公子身上的傷才剛剛好,你就急著趕人走,你還是不是人啊?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啊!”
方夫人罵完丈夫,轉過臉看向蘇銘的瞬間,那張滿是怒容的臉立刻像是變戲法一樣,換上了一副巧笑嫣然,溫柔似水的模樣。
變臉速度之快,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這位公子,你別理那個糟老頭子。”
方夫人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嬌滴滴地說道,眼睛裏直冒綠光。
“公子想必是還有傷在身沒有痊癒,我這人啊,平時沒有別的愛好,就是最喜歡樂於助人了。”
“公子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們這兒安心住下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這兒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聽著母親這番前後反差巨大的話語,方圓雖然不知道自己母親為什麼突然轉性了。
但不知道為何,方圓聽到蘇銘可以留下來,心中竟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連帶著那清秀的臉蛋都泛起了一絲微紅。
“是,是啊!”
站在一旁的綠茶弟弟方沖,此刻也是徹底懵逼了。
他獃獃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完全搞不懂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但他腦子轉得快,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拂了母親的意。
他趕緊掛起了一副虛偽的勉強笑容,連連點頭,附和著說道。
“大哥你摔得那麼嚴重,這才過去了兩天的時間,肯定還沒好利索呢,就先暫且在我們家住下吧,好好養傷。”
蘇銘站在台階上,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家子,心裏有些好笑。
這女人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不過蘇銘想了想,自己初來乍到,剛到這玄黃界的新地圖。
人生地不熟的,也沒什麼地方可去。
正好需要弄個清凈的落腳點,順便從這些土著嘴裏瞭解一下這玄黃界東域的具體情況。
有人免費提供食宿,這軟飯不吃白不吃。
於是,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蘇某便卻之不恭了。”
說著,蘇銘手腕一翻,從儲物戒裡掏出幾塊下品靈石,遞向了站在最前麵的方圓。
“這幾塊靈石且拿去,就當是我在這裏住下的租金了,還請務必收下。”
方圓剛想伸手去接。
結果旁邊的方夫人眼疾手快,直接大步一跨,一把就搶在方圓的前麵,將那幾塊下品靈石給抓在了手裏。
在接過靈石的瞬間,方夫人還極其大膽地伸出手指,在蘇銘的手心裏輕輕撓了一下。
這明目張膽的挑逗,簡直可以說是肆無忌憚了。
蘇銘心裏一陣惡寒。
好傢夥,這女人還真是餓虎撲食啊。
不過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哎喲,公子您真是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方夫人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麻溜地把靈石塞進了自己的兜裡,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不過公子既然這麼有誠意,不收也是不給公子麵子,那奴家便厚著臉皮收下了。”
方夫人對著蘇銘瘋狂地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充滿了意有所指的暗示。
“若是公子覺得身體還有哪裏不適,就先回房間好好休息吧,等到用餐的時候,我會親自去叫公子的。”
“若是公子覺得待在房間裏悶了,想要逛逛這周遭的風景,奴家也可以單獨帶你去逛逛哦。”
聽著老婆這些毫不掩飾的虎狼之詞。
站在後麵的方村長,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雙手死死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卻連個屁都不敢放,隻能站在旁邊乾瞪眼,像個受氣包一樣憋屈到了極點。
這家庭地位,一目瞭然,低到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