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域待了半年,他早就已經養成了遇到問題直接詢問天機錄的潛意識了。
很快,腦海中那本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古書翻動書頁,幾行字跡浮現了出來。
【推演完成,此處為玄黃界東域,十萬大山外圍,青茅山方家寨,村長大兒,方圓臥房內。】
看著天機錄給出的資訊,蘇銘的心裏頓時就有底了。
看來自己已經成功通過了那條恐怖的空間通道,順利走出了北域那個新手村,來到了真正的玄黃大世界了。
就在蘇銘剛弄清楚自己的處境時。
“乖徒兒,你終於醒啦。”
一道嬌媚入骨,透著幾分慵懶和調侃的聲音,突然在蘇銘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正是待在紫府裏麵休養生息的便宜師尊,柳如煙。
蘇銘一聽這聲音,頓時有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師尊,你既然一直都在,為什麼不把我喚醒?”
聽到蘇銘的抱怨,紫府內的柳如煙嬌笑了一聲,沒好氣地解釋道。
“你這小沒良心的,為師這可是為了你好。”
“那跨域傳送的空間通道何等恐怖?你雖然肉身強悍,但這空間傳送帶來的龐大壓力,大部分都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的。
你才剛剛突破到元嬰期,神魂強度根本就不夠,承受不住那股跨域傳送的恐怖負擔。”
柳如煙的聲音變得認真了幾分。
“如果我當時強行提前叫醒你,你的神魂絕對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非常難受。”
“所以啊,還不如就讓你那麼昏過去,當個毫無知覺的死豬。
什麼也感受不到,等你的神魂在混沌本源的滋養下修補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會醒過來,到時候你也不會太難受。”
說到這裏,柳如煙冷哼了一聲。
“為師處處為你著想,你這逆徒還不快說謝謝師尊?”
聽到柳如煙這番有理有據的解釋,蘇銘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修仙界的事情確實不是光靠肉身莽就能解決的,神魂的修鍊也得提上日程了。
蘇銘十分光棍地在腦海裡回了一句。
“行行行,謝謝師尊姐姐了。”
頓了頓,蘇銘又開口問道。
“那我這次昏迷了多久?我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凡人村落的臥房裏的?”
“大概昏迷了一天一夜吧,至於怎麼來的……”
紫府內,柳如煙剛想開口跟蘇銘解釋一下過程。
就在這時,臥房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柳如煙聽到外麵的動靜,語氣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喏,不用為師解釋了,外麵的好戲開場了,你待會自己聽聽就知道了。”
蘇銘眉頭一挑,立刻屏氣凝神,仔細地聆聽著門外的動靜。
木屋外的院子裏。
方圓正漲紅了臉,梗著脖子,瞪著站在他麵前的父母。
“這種來路不明的人,你為什麼要帶回家裏來?!”
方圓的父親,青茅山方家寨的村長,此刻正滿臉鐵青,指著方圓的鼻子大聲訓斥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過段時間就是純陽宗十年一次的宗門招新大典了!”
方圓的母親也是一臉的刻薄,雙手叉腰,在一旁尖聲附和著。
“就是啊!這人肯定是個聽到風聲,特意跑到我們十萬大山外圍來,想要參加宗門招新的散修!”
“既然是個競爭對手,你就讓他死在外邊不就好了嗎?!你把他救回來幹什麼?你要是讓他死在外麵,這樣你弟弟去參加考覈的機會才會大一些啊!”
聽著父母這番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話語。
方圓隻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一樣,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雙眼通紅,像是一頭絕望的小獸一樣大吼道。
“你們以前不是這麼教我的!你們以前不是教我,做人要助人為樂嗎?!
你們說過,遇到有困難的人,能幫扶一手就幫扶一手的!怎麼現在全變了?!”
方圓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聲音嘶啞。
“父親,母親,你們到底怎麼了??就因為弟弟回來了,你們連做人最基本的良知都不要了嗎?!”
方圓的控訴在院子裏回蕩,但方村長夫婦卻隻是冷著臉,沒有半點要反省的意思。
就在這時。
另一道顯得溫和懂事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父親,母親,我覺得哥哥說得很對,你們就不要怪他了。”
隻見一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少年走了出來。
他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輕輕拉住了方村長的衣袖。
“這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流落在外這麼多年,讓哥哥受了委屈,哥哥也不會對我這麼有敵意。”
那白凈少年咬著下唇,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哽咽。
“哥哥他隻是太善良了,如果屋裏那個人真的要搶純陽宗的名額……那,那我就把名額讓給他吧!
隻要哥哥開心,隻要家裏和睦,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大不了我一輩子留在村子裏,哪也不去,就留在家裏伺候父親母親。”
方村長夫婦一聽這話,頓時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哎喲我的乖兒子啊!你怎麼能這麼委屈自己!”
方母趕緊一把將小兒子摟進懷裏,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方圓。
“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你再看看你,我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東西!”
蘇銘的眉頭一皺。
“好傢夥,這味道太沖了。”
蘇銘在心裏暗自吐槽了一句。
這熟悉的語調,這以退為進的話術。
“怎麼聽著感覺這麼茶裡茶氣的?”
蘇銘搖了搖頭,懶得再去聽這無聊的家庭倫理狗血劇。
他從床上站起身來下床,這才感覺到身上有些涼颼颼的。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原本那件華麗的月白色錦袍早就被脫掉了,全身上下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
轉頭一看。
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了旁邊的一張木椅上。
而在衣服的最上麵,還放著一枚儲物戒。
這儲物戒裡,其實就隻隨便扔了幾塊最垃圾的下品靈石,完全是蘇銘用來糊弄外人,裝作普通窮酸散修的誘餌。
他所有真正的身家性命早就已經被他全部放入了混元珠內。
而混元珠正蘊養在他的丹田紫府內。
那可比戴在手上的儲物戒安全一萬倍。
蘇銘伸手隔空一招。
“唰!”
放在椅子上的月白色錦袍瞬間飛起。
蘇銘靈氣一湧,錦袍便自動穿在了身上,纖塵不染。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蘇銘又變回了那個豐神俊朗,氣質超凡脫俗,宛如謫仙一般的翩翩君子模樣。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邁開步子走到門後。
“吱呀——”
蘇銘伸出手,直接推開木門,麵帶如沐春風的微笑,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