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一個月的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這一個月裏,大乾都城不僅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恢復平靜,反而像是燒開了的沸水一樣,徹底炸開了鍋。
關於那個失蹤二十年,一回來就殺父挖眼的駙馬爺蘇銘的流言蜚語,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傳越離譜。
已經演變出了無數個讓人頭皮發麻的驚悚版本。
“聽說了嗎?那個魔頭蘇銘,昨天又出現在了青木城!不僅一掌拍死了城主,還把城主府裡的一條狗都給生吞了!”
“這算什麼!我二舅姥爺的鄰居在飛沙城當差,他親眼看到蘇銘拿著一桿黑色的邪門大旗,把飛沙城的城主給抽幹了血,變成了乾屍!”
“太可怕了!這蘇銘絕對是被上古那個喜歡吃人的老魔頭給徹底奪舍了!他現在就是個殺人魔啊!”
大街小巷,茶館酒樓,所有人都在談虎色變。
蘇銘這個名字,在短短一個月內,成功取代了夜裏止小兒夜啼的惡鬼,成了整個大乾王朝最臭名昭著的絕世大魔頭。
而在這滿城風雨之中。
早在第二天,乾清漪就已經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醒來後的乾清漪,並沒有像其他人想像中的那樣終日以淚洗麵,或者徹底崩潰發瘋。
相反,她表現出了一種讓人感到害怕的瘋狂與執拗。
“我不信!我絕對不相信!”
這是乾清漪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她的鳳眸佈滿血絲,眼神執拗。
“十年的恩愛,十年的耳鬢廝磨,他對我到底有多好,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殺害養父,殘害皇姐的事情!”
“肯定是有人冒充他!或者是他真的被什麼惡毒的東西給控製了!”
乾清漪像瘋了一樣衝出了大乾皇宮。
她要去找蘇銘。
她必須要親眼見蘇銘一麵!
隻要能當麵看著那雙眼睛,隻要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
她就能立刻判斷出,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深愛了十年的夫君,到底有沒有被奪舍!
可是,這一個月來,乾清漪的尋夫之路,卻充滿了絕望和疲憊。
她的修為隻有築基後期,在這廣闊無垠的大乾疆域裏,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每當大乾的邸報或者流言傳出,說蘇銘在某座城池出現,殘忍殺害了當地的城主。
乾清漪便會不顧一切地駕馭著飛舟,日夜兼程地朝著那座城池趕去。
靈力耗盡了,她就大把大把地吞嚥恢復靈力的丹藥,連休息都不肯休息一刻。
然而。
每一次,等她風塵僕僕,滿臉憔悴地趕到事發地點時。
留給她的,永遠隻有一片廢墟。
“夫君!你到底在哪裏!”
乾清漪站在一座剛剛被摧毀的城主府廢墟上。
看著地上的碎石和那具死狀淒慘,神魂俱滅的城主屍體。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讓人心悸的狂暴靈力波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森鬼氣。
那是萬魂幡和龍淵槍留下的氣息。
乾清漪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紅著眼眶,看著空蕩蕩的四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又晚了一步。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趕到的第幾座城池了。
在驚鴻法和元嬰戰力的加持下,蘇銘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上一秒還在大乾南邊殺人,下一秒可能就已經出現在了大乾北邊。
根本不是乾清漪能夠跟得上的。
“為什麼躲著我……你為什麼不肯見我一麵……”
乾清漪跌坐在廢墟上,雙手抱著膝蓋,像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痛哭失聲。
接連一個月的奔波,不僅沒有找到蘇銘的半點影子,反而讓她看盡了那所謂魔頭留下的滿地狼藉。
她的心在一點點地下沉,那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正在被殘酷的現實無情地澆滅。
終於。
在靈力徹底透支,身體疲憊到了極限之後。
乾清漪不得不放棄了這種大海撈針般的追尋。
她拖著疲於奔命,彷彿隨時都會散架的虛弱身子,黯然回到了大乾都城。
回到都城後,乾清漪沒有回皇宮,而是直接回到了沒有了家主,人心惶惶的蘇府。
她強行打起精神,以蘇府當家主母的身份,開始雷厲風行地整頓起蘇府的上下事務。
試圖用這種忙碌來麻痹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
蘇府,書房內。
乾清漪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裏拿著一本蘇府的賬冊,機械地翻看著。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原本豐腴嫵媚的身段,在這短短一個月裏,已經清瘦了一大圈。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猶如一潭死水。
蘇清夢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參雞湯,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書房。
“嫂子,你吃點東西吧,你都已經好幾天沒合過眼了。”
蘇清夢將雞湯放在桌子上,看著乾清漪那憔悴得讓人心疼的模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乾清漪沒有抬頭,依然盯著手裏的賬冊,聲音沙啞。
“放那吧,我沒胃口。”
看著乾清漪這副哀莫大於心死的行屍走肉模樣。
一直跟在她身邊,全程目睹了她這一個月來有多麼瘋狂,多麼絕望的蘇清夢,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蘇清夢站在一旁,雙手絞著衣角,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她平時雖然跟乾清漪不對付,天天想著怎麼把哥哥搶回來。
但大家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關係早就變得很親近了。
而且乾清漪對蘇銘的感情,那是真真切切,毫無保留的。
看著一個深愛著哥哥的女人,被哥哥親手編織的謊言給折磨成這副樣子。
蘇清夢的心裏,難免生出了一絲不忍。
好幾次,當她看到乾清漪在廢墟上絕望痛哭的時候。
蘇清夢都差點沒忍住,想要衝上去大聲告訴她真相。
可每當話到了嘴邊,蘇清夢的腦海中就會立刻浮現出蘇銘臨走前,那充滿警告的嚴肅眼神。
哥哥是要用這滔天的惡名,去逼著乾清漪成長,逼著乾清漪去獲取神凰傳承,最後親手殺了他來破除特殊血蠱!
如果自己現在心軟,把真相說了出來。
以乾清漪這女人的性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一切,直接跑去跟哥哥同生共死!
那哥哥這二十年所做的準備,豈不全都白費了!
“不行!我絕對不能壞了哥哥的大事!”
蘇清夢在心裏拚命地警告著自己,強行將那一絲不忍給死死地壓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情緒,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嫂子,你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