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夢絲毫不在意乾清漪那殺人般的目光,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壁上,修長的雙腿在水下輕輕晃蕩著。
“我那個混蛋哥哥,當年就留下一句去辦點事,結果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不見了!”
蘇清夢咬著紅唇,惡狠狠地在水麵上拍了一把,水花四濺。
“這都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啊!”
“如果有一天讓我抓住他,我一定要親手打斷他的腿,把他關在房間裏,用玄鐵鏈子鎖起來!”
蘇清夢的眼中帶著濃濃的幽怨。
“不和我生十個孩子,絕對不放他出來!”
蘇清夢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氣話,但其實字字句句都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早在蘇銘消失的第一個月,她就已經按耐不住心中那如狂草般瘋長的思念,偷偷動用天機門的推演之法去算蘇銘的位置了。
可蘇銘身上有天機錄這種不講理的終極外掛遮擋氣機。
她哪裏算得出來,眼前的星象永遠是一片迷霧。
除非她不要命了,直接動用天機門最核心的秘寶,加上燃燒自己全部的壽元去強行破局,或許還能勉強算到蘇銘留下的一絲極其微弱的蹤跡。
而且那蹤跡還是不固定的。
可她不敢啊。
她可是心心念念等著哥哥的計劃結束之後,帶著她一起假死脫身,去過那種雙宿雙飛,夜夜笙歌的逍遙快活日子呢。
要是現在把命給拚沒了,那豈不是要把哥哥拱手讓給別的狐狸精?
所以,她也隻能咬著牙,強行忍下這份相思之苦,接受了這個殘酷現實。
蘇清夢以為哥哥去辦那件事,頂多也就是十天半個月,最多一兩年的光景。
隻要把計劃走完,一切就結束了。
誰能想到!這一去,竟然就是整整二十年杳無音信!
這二十年來,蘇清夢可謂是度日如年。
她當年偷偷收集的,那些帶著哥哥原味氣息的裏衣。
就算她用上了各種手段來儲存。
經歷了二十年的歲月侵蝕,上麵屬於哥哥的那股讓她迷醉的味道,也早就已經揮發得一乾二淨了。
現在拿出來一聞,全都是她自己留下的味道。
再沒有哥哥的氣味當晚上的配菜,她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要被這股相思的邪火給活活燒死了。
乾清瞳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姑嫂二人日常的拌嘴和抱怨,臉色卻顯得有些古怪,始終默然不語。
其實,早在她剛蘇醒的那一年。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態時,以她的聰明才智,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甚至已經開始對蘇銘挖她雙眼的動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如果蘇銘真的是像他自己那晚猖狂大笑時說的那樣。
隻是為了獲得重瞳這等無上體質,成就他的大道。
那麼,為了保護自己擁有重瞳這個驚天秘密不被大乾皇室追殺。
怎麼可能還留自己一命,甚至還耗費心血用普通血液換掉了自己體內的蛟龍精血,讓自己徹底擺脫了隨時可能暴斃的危險。
這分明就像是在救自己!
可是,他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決絕的方式?他到底要做什麼?
聽後來人所說,自己被發現時,可是穿好了衣服,身上沒有半分血跡。
這哪裏是一個殺人奪寶的魔頭會做出來的事情。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這十幾年來,她心裏一直亂如亂麻。
她根本搞不懂蘇銘的真實目的,所以,她也選擇了沉默。
哪怕是對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乾清漪,她也隻字未提那個挖眼抽血的惡魔就是蘇銘。
“不過嫂子你也不用太擔心啦。”
蘇清夢在水裏伸了個懶腰,將那驚人的曲線展露無遺,笑著寬慰道。
“蘇府的祠堂裡,可是一直都供奉著哥哥留下的本命魂牌呢。”
“那名牌這麼多年了一直亮著,光芒一點沒減弱,那就說明哥哥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狀態好得不得了。”
“既然沒事,那我們就耐心等著唄。”
蘇清夢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期待。
“說不定呀,等哥哥再出現的時候,能幹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把你們所有人都給嚇一大跳呢!”
她可是知道全部劇本的人。
哥哥一旦出關,那可就是北域動蕩,大魔降世的震撼場麵了。
乾清漪聽了,也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這二十年來,蘇清夢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搬到這裏一起住。
一直打著照顧嫂子的旗號,死皮賴臉地住了進來。
三個女人一台戲,在這漫長的歲月裡,經常聚在一起泡溫泉、聊八卦,關係倒是混得越來越融洽了。
……………………
與此同時。
大乾皇宮地下極深處,那與世隔絕的傳承秘境之內。
蘊龍穀。
巨大的神龍骨架下方。
大乾開國先祖的神識虛影,此刻正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揹著雙手,在青石高台上急得團團轉。
他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躁、抓狂,甚至還有一絲生無可戀的崩潰。
“這特麼的!到底有完沒完了啊!!!”
大乾先祖實在忍不住了,仰起頭,毫無形象地衝著灰黃色的蒼穹破口大罵。
“這都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啊!!!”
“這小子怎麼還沒吸完啊?!他是個無底洞嗎?!”
大乾先祖現在是真的快要瘋了。
在這蘊龍穀無盡的歲月裡,他也曾親眼看著不少大乾的皇室後輩來到這裏接受傳承。
按照以往的經驗,哪怕是皇室中蛟龍血脈最為濃鬱,天資最高的絕頂天才。
接受這龍道本源的狂暴灌頂,最長的一個,也就撐死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徹底飽和,順利出關了。
至於那些血脈稀薄,天賦一般的,短的幾天時間就被能量給撐飽,草草結束了。
畢竟這是以透支潛力,折損壽命為代價的強行拔高修為。
每一個人的身體都有一個容納能量的絕對上限。
血脈濃度越高,潛力和肉身越強,容納的上限就越高,吸收的時間自然也就越長。
可是!
眼前這個盤膝坐在龍首之下的蘇銘。
他這一坐,竟然特麼的直接坐了整整二十年!
而且,最讓大乾先祖感到頭皮發麻,肝膽俱裂的是。
半空中那顆他耗費了無數年歲月,好不容易纔凝聚出來,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能量的傳承光球。
此刻……竟然快被吸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