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轉身走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村民。
“那個村長，死哪去了？”
蘇銘冷聲開口。
跪在最前麵的村長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從人群裡挪了出來，把頭磕得砰砰響。
“神……神仙大人！小的在！小的在！”
蘇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
“我問你。”
“你們供奉給那個畜生的祭品，都關在哪裏？”
“還有，你們村的女人，都在哪裏？”
村長此時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裏還敢隱瞞，戰戰兢兢地開口。
“回……回神仙大人的話。”
“都在後山。”
“我……我這就帶您過去！”
蘇銘點了點頭：“帶路。”
接著，他轉頭對石霜交代了一句。
“石姑娘，麻煩你繼續看著剩下的人，誰敢亂動，直接殺了。”
“好。”
石霜點了點頭，手按在了劍柄上。
..................................
蘇銘提著村長的衣領，讓他指路。
兩人出了村子，往深山裏走了大概幾裡地。
在一處隱蔽的山穀森林內，蘇銘看到了兩座用青石堆砌而成的高大建築。
這兩座建築看起來像堡壘，隻有一扇厚重的石門，連個窗戶都沒有，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村長顫顫巍巍地指著左邊那座建築：
“神仙大人，柳溪村的女人……除了老的死了的，剩下的都在那裏。”
然後又指了指右邊那座。
“那邊……那邊就是存放著準備獻給神靈大人的祭品。”
蘇銘眉頭一皺，目光在這兩座如同墳墓般的建築上掃過。
“去，把門開啟。”
蘇銘示意村長過去。
村長不敢違抗，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到左邊的建築前，在一塊凸起的石磚上按了幾下。
“轟隆隆……”
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那扇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混合著排泄物、腐爛食物和血腥味，從裏麵撲麵而來。
蘇銘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跟著走了進去。
然而。
當看清裏麵的景象時，饒是蘇銘自詡見多識廣，眼睛也瞬間瞪大了。
震驚、憤怒、噁心……各種情緒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
這是一座按照監牢設計的建築。
一條筆直陰暗的走道，走道盡頭有著去往二層的石梯。
兩邊則是一個個狹小的鐵柵欄監牢。
每一個不足五平米的監牢裏，都關著兩三個女人。
她們全都赤身裸體，身上佈滿了汙穢和傷痕。
有的躺在發黴的稻草上，有的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她們的雙目無神，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對外界的任何動靜都沒有反應。
最讓蘇銘感到觸目驚心的是。
這些女人裡，有不少人的肚子都高高鼓起，顯然是懷了孕。
甚至在角落的一個籠子裏，蘇銘還看到一個剛生下孩子不久的女人，正麻木地給懷裏的嬰兒餵奶，而那嬰兒也是髒兮兮的。
“這些女人……”
蘇銘眼神冰冷地看向村長。
村長渾身顫抖，連忙解釋道。
“這些女的都是……都是用來生育供品的苗床……”
“有一些是外麵來到這裏借宿的女人，被我們抓起來送到這裏……”
“還有一些，是她們生下來的女嬰，資質差的就留在這裏，等長大了繼續成為苗床……”
“而那些資質好的，就被送到另一邊進行培養，成為神靈大人的供品。”
“神靈大人說了……隻有這樣，才能保證源源不斷地產生足夠多、足夠純凈的供品……”
“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苗床？”
蘇銘氣笑了。
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牲口一樣圈養，隻為了生育給妖獸吃的供品？
甚至連親生骨肉都不放過，資質差的當生育機器，資質好的當食物？
這柳溪村的所有人，全都該死！
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蘇銘強忍著現在就一掌拍死這個畜生的衝動，沒有說話。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這座人間地獄。
“去。”
“把另一扇門也開啟。”
蘇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村長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開啟了右邊那座建築的石門。
這裏的佈局跟剛才那個差不多。
但環境卻有著天壤之別。
這裏打掃得很乾凈，甚至還點著熏香，地上鋪著地毯。
裏麵的監牢也沒有上鎖，反而佈置得像是一間間閨房。
住在這裏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少女。
從還在繈褓中的嬰兒，到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應有盡有。
她們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粗布麻衣，臉色紅潤，並沒有左邊那些女人的慘狀。
聽到開門聲。
這些少女紛紛好奇地走了出來，趴在欄杆上往外看。
當看到蘇銘和村長時，她們的眼神清澈無比，沒有絲毫的恐懼。
其中一個年齡稍微大一點，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看到村長後，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開口詢問道。
“村長叔叔？”
“這位……就是傳說中需要我們去侍奉的神靈大人嗎？”
她的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激動和嚮往。
就像是被選中去參加什麼神聖的儀式一樣。
村長不敢回答，隻是縮著脖子看向蘇銘。
蘇銘看著這些少女。
看著她們那清澈愚蠢的眼神，看著她們臉上那種“能為神靈獻身是無上榮光”的表情。
蘇銘瞬間就明白了。
洗腦。
從出生開始，她們就被灌輸了“為了神靈而生，為了神靈而死”的思想。
在那邊那個地獄裏生下來，然後在這裏被當成寵物一樣精心飼養，等待著被端上餐桌的那一天。
而她們自己，卻對此深感榮幸。
“呼……”
蘇銘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一開始在天機錄上看到柳溪村的情報時，他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畢竟在這個修仙界，人命如草芥，這種事情並不稀奇。
他來的目的，也很單純，隻是為了那個擁有朝華雨露體的完美侍女。
所謂的救人，也不過是順手為之。
可是現在。
在親眼看到了左邊的地獄，又看到了右邊的“天堂”之後。
蘇銘心中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如果不做點什麼，他怕這心魔會跟著他一輩子。
“走。”
蘇銘一把抓住村長的後衣領，像是提著一條死狗。
身形一閃。
直接帶著他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砰！”
蘇銘回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他隨手一扔，將村長狠狠地砸在了那群跪著的村民麵前。
激起一陣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