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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西北科研基地的每一個人來說，這九十天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陳舟幾乎住在了總裝車間。進階版奈米材料製造的新一代火箭長空一號，在過去的三個月裡經曆了四十七次分係統測試，十九次全係統演練，三次模擬發射演練。
每一次測試，陳舟都親自盯到最後。
楊廣天和宋航天兩位老院士也陪著熬，六十多歲的人了，經常在測試台旁的摺疊床上湊合一夜。
基地的醫生給他們量血壓，每次都搖頭歎氣，但誰勸都不聽。
“我這輩子等了六十多年，就是為了看這一天。”
楊廣天把醫生的勸告當耳旁風，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畢竟這件事情關係到了華夏的國際信譽，以及陳舟未來是不是會退出航天科技。
可以說，那一個賭約的存在，讓所有人都打起了所有的精神。
陳舟不能輸！華夏也不能輸！
張明遠則忙得腳不沾地。合同條款的最終稽覈，發射視窗的申報，國際觀察員的接待方案，全球直播的技術保障……
每一項都是千頭萬緒。
“張主任，西大那邊又發來了一份補充協議，要求在發射過程中全程開放遙測資料。”
“讓他們等著。”
張明遠頭也不抬，對於西大這時不時過來添堵的行為，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合同裡寫什麼就執行什麼，想加條款，可以，加錢。”
“加多少？”
“再加五億美金。”
張明遠麵無表情，直接獅子大開口，對付這種貪得無厭的人，自然隻能獅子大開口。
“想實時監控我們的技術資料，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訊息傳回西大，詹姆斯·卡特非常的難以置信，怎麼都冇想到華夏這邊居然會獅子大開口。
“五億美金？他們怎麼不去搶？”
“局長，如果我們不接受，他們就以技術保密為由，拒絕開放遙測資料。”
約翰·史密斯在電話裡的聲音帶著無奈，顯然也是冇想到華夏最近在國際上的態度轉變會如此強硬，簡直是見鬼了。
要知道，之前的華夏為了獲取到發展的時間，對於西大許多不合理的要求都選擇接受，現在有了陳舟居然這麼硬氣，不是見鬼了，還能是什麼？
“合同裡確實冇有這一條，我們冇有強製要求的資料。”
詹姆斯·卡特沉默了。
他太清楚華夏人的算盤了。不開放遙測資料，他們就無法準確評估長空一號的真實效能。
那些在釋出會上說的二十五噸運力，三千五百度耐熱，到底是真是假，全靠猜。
但五億美金……
“答應他們。”
詹姆斯·卡特最終還是咬了牙，然後繼續說道：“但這筆錢從後續的預算裡扣，讓山本一郎他們再多出一點。”
“明白。”
訊息傳到西北基地，張明遠難得露出了笑容。
“五億美金買幾個遙測資料通道，西大人是真有錢。”
陳舟正在檢查火箭二級發動機的噴管，頭也冇抬：“他們買的不是資料，是安心。看不到資料，他們睡不著覺。”
“那讓他們看什麼？”
“看我們想讓他們看的東西。”
陳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完全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真實的運力資料，真實的軌道引數，這些都可以給他們看，反正衛星上去之後也活不了多久，讓他們死個明白。”
發射日前一週，西北基地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基地周圍三十公裡範圍內實行交通管製，所有進出人員必須經過三重身份驗證。
天空中，無人預警機二十四小時巡航，地麵防空部隊進入一級戰備。
從京城來的專項工作組進駐基地，總負責人是國防科工局的副局長錢衛東，一個在軍工係統乾了三十年的老江湖。
“陳總工，上麵讓我帶句話。”
錢衛東找到陳舟時，陳舟正在指揮最後一次全係統演練。
“這次發射，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知道。”
“你不光知道，你還得做到。”
錢衛東的表情非常嚴肅，這一次事情的影響已經徹底超出了國家的預料，即使是經曆了三個月的時間，也還是冇能讓輿論消下去。
“這次發射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一次商業合作，這是一場國運之戰。”
陳舟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錢衛東的眼睛。
“錢局長，從我來到西北基地的第一天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這個國家。這一次，也不例外。”
錢衛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不多說了，有什麼需要上麵支援的，你隨時開口。”
“有一件事。”
“說。”
“發射當天，我希望你能協調軍方，在預定軌道附近部署至少三顆監測衛星，全方位記錄天罰係統啟動的全過程，我需要最精確的資料，為後續的實戰部署做準備。”
錢衛東一愣，隨即苦笑。
“你小子……行，我去協調。”
發射日前三天，全球的目光開始聚焦西北。
超過三千名記者湧入了距離基地最近的城市，所有酒店全部爆滿。
臨時搭建的媒體中心裡，來自一百二十七個國家的新聞工作者們晝夜不停地工作，各種語言的播報聲此起彼伏。
西大三大電視網全部派出了最強的直播團隊，CNN甚至包了一架飛機，在基地外圍的空域進行空中拍攝。
福克斯新聞的直播間裡，主持人塔克·卡爾森再次丟擲了他的招牌嘲諷：
“各位觀眾，三天後，我們將見證一場價值二十億美金的煙花表演，華夏人花了三個月造出來的火箭，將在全球直播中砰！”
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我已經準備好了香檳，等那枚火箭在空中解體的時候，我會當著全世界的麵開啟它。”
這段畫麵被瘋狂轉發，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新一輪的罵戰。
而在西大航天局，詹姆斯·卡特也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所有監測裝置都部署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