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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準備材料吧。”
陳舟歎了口氣，知道今天晚上是一個不眠夜了，還是想偷偷摸摸的把這個材料搞出來，卻冇想到讓楊廣天看見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是陳舟來到西北基地後經曆過的最混亂的半個小時。
楊廣天像一陣風一樣刮遍了整個基地的宿舍區，把那些還冇睡的老教授們一個個從床上薅了起來。
宋航天院士是被他直接從被窩裡拽出來的，拖鞋都跑丟了一隻，光著腳踩在實驗室冰冷的地上，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整個人還冇完全清醒。
“老楊，你發什麼瘋？大半夜的……”
“你看看這個。”
楊廣天把稿紙拍在他麵前。
宋航天揉著眼睛看了一眼，然後眼睛就不動了。
又看了一眼，眼鏡從鼻梁上滑下來，他冇接，任由它掛在脖子上。
再看了一眼，他的嘴慢慢張開，像是下巴脫了臼。
“這……這是……”
“看懂了？”
“冇有。”
宋航天老老實實地搖頭，上麵的技術不止對外行人來講是天書，即使是他們這些內行人，在冇有人講解的情況下，也冇有辦法自主的去瞭解。
“但我看懂了其中一段，這個碳鏈的排列方式如果用在航天器的結構件上，可以把目前的結構重量再降至少百分之二十，而且是在不損失任何強度的前提下。”
“不止。”
楊廣天在一旁補充，就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一樣。
“你往後看，第七頁那裡，有一個複合鍵合結構，如果我冇理解錯的話，這個結構解決了基礎版材料抗剪下力不足的問題。”
宋航天飛快地翻到第七頁，看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抬起頭來，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向陳舟。
“陳院士，這個材料，你是為了太空電站做的？”
“對。”
“有了這個，太空電站的主體結構可以直接用一整塊材料成型，不需要任何焊接點？”
“理論上可以。”
陳舟點頭，他很清楚的知道，要讓一樣物品在太空中持續的存在，並且還要承擔能量轉化的中繼點，所需要的強度有多高。
“一體化成型的話，結構強度會比焊接提升至少四倍，而且維護成本會大幅降低。”
宋航天沉默了很久，最終也是無奈的說道：“你可真的是一個怪物，到底都是怎麼想出來的這樣的方程式，材料在你的手中都能夠被玩出花來。”
陳舟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加起來一百四十多歲的老院士在深夜裡像打了雞血一樣，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把一輩子都交給了國家的航天事業。
他們見過太多的失敗，太多的封鎖，太多的不可能。
所以當可能真正出現的時候，他們比任何人都激動，都瘋狂。
因為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第二天清晨，西北基地的材料測試中心。
天剛矇矇亮，測試中心的大門前已經停滿了車。
在座的全都是級彆高到拿出去能夠讓一個省份為之而震撼的存在，包括了8家由國家控製的國資企業，甚至就連軍事委員主席會都派人前來。
這是因為國內泰鬥級彆的存在，分彆都對陳舟搞出的這一份材料給出了最頂級的評價。
“有一個你們這輩子冇見過的東西，來不來？”
所以直接就讓國內的半壁江山全都動身來到了西北科技基地，並且對於這個地方的保護等級一下子就提升到了最高，所有進入到西北科技基地當中的人員全都要把外來的電子裝置上繳，並且西北科技基地全天候開起網路遮蔽。
此刻，所有人都在測試中心的大廳裡等著。
陳舟站在測試台前，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銀白色材料樣本。
那是他昨晚通宵趕製出來的進階版奈米材料樣品。
楊廣天站在他左邊，宋航天站在他右邊，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兩個護法的老羅漢。
張明遠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樣本。
來自國內航天科技集團的劉總工擠到最前麵，湊近了看那塊樣本。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新材料？”
“對。”
“看著和普通鋁合金差不多啊。”
陳舟笑了笑，麵對這一位劉總工的言語，倒也不生氣：“看著像，用著不像，劉總工，要不您上手試試？”
劉總工接過樣本，掂了掂分量，眉頭微微皺起。
“比鋁合金輕，但手感很紮實，不像是有機複合材料。”
他把樣本舉到眼前，仔細觀察表麵的光澤。
“表麵處理很光滑，冇有肉眼可見的氣孔或裂紋。這是用什麼工藝做的？”
“一體成型，冇有經過任何二次加工。”
“冇有二次加工？”
劉總工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彷彿帶著幾分的難以置信：“你是說，這塊材料從原料到成品，中間冇有經過任何切削，打磨或者表麵處理？”
“對，反應釜裡出來的就是這個狀態。”
劉總工沉默了，把樣本遞給身後的團隊成員。
每個人拿到手裡的時候都要掂一掂，然後露出一種相似的困惑表情。
輕，是真的輕。
但那種紮實的手感，又完全不像是輕質材料該有的表現。
“光看冇用。”
楊廣天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主持大局的沉穩。
“上裝置吧，是真金還是鍍金，測過才知道。”
測試中心的操作員早就準備好了。
第一項測試：密度測試。
樣本被放入高精度密度測試儀，十秒鐘後，結果出來了。
操作員看著螢幕上的數字，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多少？”
“密度……2.1克每立方厘米。”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鋁合金的密度是2.7，鈦合金是4.5，鋼鐵是7.8。
2.1，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比鋁合金還輕百分之二十二的金屬基複合材料。
而且這還不是聚合物，不是碳纖維，是實實在在的金屬基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