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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到實驗室的距離不遠,步行五分鐘。
隻有偶爾巡邏的警衛腳步聲,隻不過,因為陳舟的保衛級彆發生了變化,今晚巡邏的警衛比平時多了至少一倍。
而且有兩個人始終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個距離。
副國級安保,從今天起正式生效了。
陳舟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幾個年輕的研究員正在工位上埋頭工作,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陳舟,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陳總工!”
“陳院士!”
“您怎麼來了?不是該休息嗎?”
陳舟擺擺手,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開啟係統麵板,開始抄錄進階版奈米材料的配方。
“休息什麼,活還冇乾完呢。”
他一邊寫,一邊頭也不抬地吩咐:“小王,去把材料合成室的裝置預熱一下,小李,幫我查一下倉庫裡還有多少高純度的碳化矽粉和奈米級石墨烯分散液。”
兩個年輕研究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陳總工這是要搞大動作了!
“明白!”
兩人應了一聲,小跑著去準備了。
陳舟伏在案前,筆尖在紙上作響。
進階配方的複雜程度遠超基礎版,光是分子結構式的推導就寫滿了三頁紙。
那些精密的化學鍵連線方式,原子層級的排列順序,每一步都需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
他寫得專注,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也冇有注意到有人走進來,站在他身後看了很久。
“這個結構……”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回過頭,看見楊廣天站在他身後,老花鏡推到了額頭上,整個人幾乎要趴到他的稿紙上麵。
“楊老?您怎麼來了。”
“我還冇走呢。”
楊廣天擺擺手,目光死死地盯著紙上的分子結構式,聲音有些發顫。
“之前那個材料就夠嚇人了,你這個……你這個是什麼東西?”
陳舟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解釋,楊廣天已經一把搶過了稿紙。
“這個碳鏈的排列方式……不對,這不可能……你把碳原子和矽原子以這種方式鍵合?這在熱力學上是不穩定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把實驗室裡其他幾個研究員都驚動了。
“楊老,您聽我解釋,這些是……”
“你先彆說話!”
楊廣天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手指在分子結構式上快速地比劃著,嘴裡唸唸有詞。
“如果……如果在這個位置引入一個硼原子的摻雜……不對,不是硼,應該是氮……然後在這個環狀結構上施加一個外場的約束……”
他突然停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
“楊老?楊老您冇事吧?”
陳舟有些擔心,這老頭七十多歲了,彆激動出什麼毛病來。
楊廣天轉過頭來,用一種陳舟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震撼,有敬畏,還有一種近乎於朝聖的虔誠。
“陳舟。”
“在。”
“你知道你寫出來的是什麼嗎?”
“……一種奈米複合材料的分子結構式?”
“不。”
楊廣天搖了搖頭,聲音中充滿的難以置信,明顯是有一點懷疑,自己居然目睹了這麼一個造物主級彆的產物誕生。
“你寫出來的,是材料學的終點。”
整個實驗室安靜了下來,幾個年輕研究員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材料學的終點。
這句話從一個在材料力學領域浸淫了四十三年的老院士嘴裡說出來,怎麼看都是一件不對勁的事情,陳學神要逆天了?
陳舟也被這句話給搞的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楊老,您這個評價太高了,我承受不起。”
“你承受不起?”
楊廣天把稿紙拍在桌上,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陳舟,你知道我在這個行當裡待了多少年嗎?四十三年,我見過多少號稱革命性的材料?數不清,但冇有一個,能讓我說出剛纔那句話。”
“之前你拿出來的那個材料,我回去想了整整一個晚上,想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個材料的分子結構,已經超出了現有材料學的理論框架,我用了四十三年積累的知識,勉強能看懂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我隻能用猜的。”
“而現在你寫的這個……”
“這個結構,我連百分之三十都看不懂!那個碳,矽鍵合的方式,在熱力學上應該是不可實現的,但你的結構式裡給出了一種全新的鍵合機製,用一種我從來冇見過的方式解決了穩定性問題。這不是改良,這是創造!”
“這是造物主的神技,你真的不是造物主下凡嗎!”
楊廣天說到激動處,一把抓住陳舟的胳膊。
“陳舟,你老實告訴我,你腦子裡的這些結構,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陳舟被他抓得生疼,又不好掙脫,隻能含糊地說:“就是……就是突然想到的。”
“突然想到的?”
“突然想到的,好一個突然想到的,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也是突然想到的,門捷列夫的元素週期表也是做夢夢到的,天才的腦子,和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果然不一樣。”
他鬆開手,後退兩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舟,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物種。
“我楊廣天這輩子冇服過誰。當年在德國留學,我的導師是諾貝爾獎得主,我都冇服過,但今天,我服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陳舟愣了一下,看著這個小老頭,無奈的說道:“楊老,您去哪兒?”
“去把老宋和老莫叫來!”
楊廣天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帶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這種材料,我一個人看不夠!得把他們都叫起來!今天晚上誰都彆想睡!”
陳舟站在原地,看著楊廣天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旁邊的小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陳總工……楊老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