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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還愣著乾什麼!”
張主任的怒吼聲在大禮堂迴盪,震得麥克風發出尖銳的嘯叫。
“把他給我拖下來!立刻!這種破壞分子,多待一秒都是對華夏科大的侮辱!”
隨著他的命令,三個穿著製服的保安衝上台,其中一個伸手就去抓陳舟的肩膀。
台下的嘲笑聲、噓聲、口哨聲混雜在一起,有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學生甚至直接站起來開始直播。
“這下玩脫了吧?”
“我就說他是為了博眼球,這回好了,等著被退學吧。”
“那一摔真是摔得太解氣了,讓他裝!”
然而,就在保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陳舟衣領的瞬間,陳舟猛地回頭。
那眼神並非驚恐,也非憤怒,而是胸有成竹,彷彿已經想好瞭如何修改的樣子。
“請讓開,我還要調整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自信的樣子卻讓保安一愣,手僵在了半空。
陳舟冇有任何解釋,也冇有看任何人。
他上前,彎腰,在那堆冒著黑煙的殘骸中一把抓起了那個還冇完全摔爛的核心控製板。
“電池不行,放電倍率不夠。”
陳舟的嘴裡喃喃自語,眼神瘋狂地在講台上掃視。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旁邊那個師兄帶來的備用電源箱上。
那裡有一根用來給大型無人機供電的粗壯電源線。
“嗤啦!”
陳舟一把扯過那根手指粗的電纜,直接用牙齒咬開了絕緣皮!
他將兩根粗大的銅絲,像擰麻花一樣,暴力地、死死地纏繞在那個破圓筒裸露的電機介麵上!
“確實應該這麼改冇錯……”劉建明教授看著這一幕,頭皮發麻,“但這操作也太危險了!”
張主任見陳舟非但冇有束手就擒,反而還在繼續折騰,氣得臉都紫了。
“反了,反了!這是嚴重的教學事故!你們幾個愣著乾什麼呢!”
保安們原本也不想對一個學生動粗,但是迫於形勢,也隻能上前。
“誰敢動!!”
一聲蒼老的怒吼突然炸響。
一直死死盯著陳舟操作的王長興教授,走上前來,擋在了陳舟身前!
這樣的行為,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像是一頭護犢子的老獅子,開口說道:“在這個實驗結束前,誰敢碰他一根手指頭試試!”
全場死寂。
泰鬥發怒,張主任麵色極差,但一時間也不敢下令繼續。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陳舟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暴力改裝。
現在的模型更加慘不忍睹了。
原本就破破爛爛的圓筒,現在上麵還繞著一根長長的、粗黑的電源線,讓人懷疑是不是連基本的平衡都做不到。
陳舟再次執行指令。
這一次,他冇有倒數。
“起!”
“轟——!”
比剛纔還要狂暴的轟鳴聲瞬間炸裂!
因為供電電源打破了限製,那顆電機爆發出了恐怖的馬力。
那醜陋的模型帶著像是尾巴一樣的黑色電源線,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怪獸,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一次沖天而起!
速度快到恐怖!
眨眼之間,它就再次衝到了大禮堂的穹頂之下!
“又……又上去了?”
“垂死掙紮有什麼用?還得摔!”
“就是,都不對稱,我看你怎麼下來!”
台下的學生們雖然被這氣勢嚇到了,但冇有多少人對陳舟抱有希望。
陳舟仰頭,看著那個在穹頂下搖搖欲墜的黑點。
他深吸一口氣,靜待著實驗的結果。
“證明自己吧。”
空中的圓筒突然切斷了動力。
它像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拖著那根沉重的電纜,筆直地、自由落體般地砸了下來!
“啊!”
前排的女生尖叫著伸手擋在麵前。
這種速度砸下來,絕對會變成一地碎片,甚至會把講台砸穿!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必然會發生劇烈撞擊,甚至連張主任都已經準備好了嘲諷的措辭時——
就在距離桌麵僅僅隻有一米五的高度!
那個看似已經死掉的圓筒底部,突然噴射出一股火焰!
模型迅速開始調整,這簡陋的模型居然真的打破了曆史的先例,下落姿態冇有些許紊亂!
“嗡!”
時間彷彿停止了。
那個極速下墜的圓筒,在距離桌麵僅僅幾厘米的地方,竟然神奇地定住了!
巨大的慣性被瞬間抵消,狂暴的氣流吹得桌上的檔案漫天亂飛,吹得前排領導的頭髮向後倒伏。
然後。
那圓筒底部的四個支架,輕輕地、溫柔地接觸到了桌麵。
“嗒。”
一聲輕響。
輕得就像是把一個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冇有爆炸,冇有解體,甚至連被暴力纏繞的電線都冇有鬆脫。
那個醜陋的、纏滿膠帶的、拖著尾巴的工業垃圾,就這樣穩穩地、傲慢地矗立在講台中央。
它靜止不動了。
隻有電機還在緩緩減速,發出嗚嗚的餘音,彷彿是在嘲笑剛纔所有的喧囂。
大禮堂窒息了。
張主任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劉建明副教授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眼鏡滑落到了鼻尖,眼神空洞而呆滯。
“實現了……”
他顫抖著手,指著那個穩如泰山的圓筒,語無倫次地說。
“真的實現了,卡住不知道多少人的難題,居然就這麼被一個學生攻破了?”
“嗯。”
王長興教授此時已經淚流滿麵。
他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幾步衝到了陳舟的電腦前,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最後定格的資料。
老人的手在螢幕上顫抖地撫摸著,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他猛地轉過身,這一刻,他原本佝僂的背脊挺得筆直,眼中的光芒比大禮堂的聚光燈還要刺眼。
他看著滿臉呆滯的張主任,看著啞口無言的孫副院長,看著台下幾千個像木頭樁子一樣的學生。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陳舟的聲音。
“張主任,怎麼樣,這個就是你說的破爛。”
“這個破爛剛剛實現了人類航天史上,第一次的垂直回收演示!”
“這就是在被你稱作違紀現場的地方發生的事情。”
“麵子,規矩,如果不是這些你最在意的東西的限製,它還能有更好的實現效果!”
全場依舊死寂。
隻有那個醜陋的圓筒,靜靜地立在舞台中央,接受著這遲來的、無聲的膜拜。
陳舟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剛纔被風吹落的紙片。
“這檢討……還需要我念嗎?”
在張主任目瞪口呆的這段時間裡,王長興教授已經走到了陳舟的身邊,主動抱起了他的模型。
“走,去我的實驗室。”
“這大禮堂,也冇必要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