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微弱的光穿透管道縫隙,映亮了兩米見方的消防天井。三麵斑駁的磚牆圍出狹小空間,地麵積著雨水與枯葉,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油煙味撲麵而來。
蘇晨從管道口探身而出,腳掌輕落,踩在積水裡濺起細碎水花。他抬腕看錶 —— 從斷電到此刻,僅過三十八秒。備用發電機的嗡鳴已在遠處隱約響起,留給她的視窗期隻剩最後三十餘秒。
從天井出口閃身進入走廊,慘綠色的應急指示燈在牆角幽幽發光,將狹長的通道照得鬼影幢幢。十米外,便是 VIP 包廂厚重的實木門。
走廊中央,四名穿黑色中山裝的保鏢背對著他站成兩排,肩背挺直如鬆,手裡握著輪廓猙獰的短管武器,注意力全集中在包廂門與前方樓梯口 —— 他們嚴防死守的,是正麵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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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會想到,死神會從頭頂的排煙管道爬下來。
蘇晨左手摸出高壓電棍,拇指按死開關,電弧 「滋滋」 作響;右手悄然抽出腰後射釘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心神一凝。
兩樣武器,四個目標。
他貼緊右側牆壁,腳步輕得像貓,在應急燈的暗影裡無聲推進。
距離最後一排保鏢不足三米時 ——
唰!
慘白的日光燈管驟然亮起,備用發電機成功啟動,強光瞬間淹冇整條走廊,將所有陰影滌盪乾淨。
四名保鏢同時轉頭,瞳孔驟縮。
冇有猶豫,冇有停頓。
蘇晨右手射釘槍率先發難,「噗」 的一聲悶響,第一顆鋼釘精準貫穿最近保鏢的右肩。那人痛哼出聲,手裡的短管霰彈槍脫手飛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電光火石間,蘇晨欺身而上,左手電棍狠狠懟在第二名保鏢的後腰。三萬伏高壓瞬間擊穿布料,那人身體劇烈抽搐,渾身僵直如木板,「咚」 地一聲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冇了動靜。
第三名保鏢反應極快,反手拔出腰間電擊器,帶著破空聲朝蘇晨麵門劈來。蘇晨左腳急撤,側身避開鋒芒,同時右腿如鋼鞭般踹出,精準命中對方膝蓋彎。「哢嚓」 一聲輕響,保鏢膝蓋彎折,身體前傾的瞬間,蘇晨手中電棍已抵住他的頸動脈。
「滋啦 ——」
電弧閃過,第三名保鏢雙眼翻白,軟倒在地。
僅剩的第四名保鏢已退至五米外,此人警覺性遠超同伴,蘇晨動手的剎那便拉開距離,黑洞洞的手槍槍口直指蘇晨眉心。
蘇晨的射釘槍也同時對準了他的胸膛。
空氣瞬間凝固。
兩雙眼睛死死對峙,槍口都在微微顫抖。
三秒。
包廂內隱約傳來交談聲,被厚實的隔音門悶得模糊不清,但那平緩從容的語調、抑揚頓挫的節奏 —— 蘇晨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白言。
「你有兩個選擇。」 蘇晨的聲音冷得像冰,「開槍,我們同歸於儘;放下槍,我隻找裡麵的人。」
保鏢喉結滾動,槍口抖動得更厲害了。
「三。」 蘇晨開始倒數,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二。」
保鏢嘴唇翕動,似想說什麼,卻被恐懼堵在喉嚨。
「一。」
「哐當」 一聲,手槍被扔在地上。
保鏢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向樓梯口。
蘇晨無暇顧及,一腳踢飛地上的槍,大步流星直奔 VIP 包廂門。
實木門板厚重堅實,未上鎖,卻裝著電子門禁 —— 此刻燈光復明,門禁已恢復運作。
蘇晨將高壓電棍狠狠懟在門禁讀卡器上,按下開關。
「滋 —— 啪!」
電火花四濺,讀卡器冒出一股焦糊味,徹底報廢。
「哢噠」 一聲,門鎖彈開。
蘇晨猛地推門而入。
包廂內佈置奢華考究:暖黃色壁燈灑下柔和光暈,真皮沙發泛著細膩光澤,紅木茶幾上擺著一套精緻的功夫茶具,裊裊熱氣從茶杯中升騰。
張誌國坐在沙發中央,雙目緊閉,呼吸均勻得像是陷入沉睡。但他臉色異常蒼白,額角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指尖微微蜷縮。
茶幾上,除了茶具,還躺著一支注射器,管內殘留著半管幽藍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白言站在張誌國麵前,身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口熨帖平整,彷彿剛從高階晚宴趕來。他手中端著一杯熱茶,正要送入口中,見蘇晨破門而入,動作陡然頓住。
四目相對。
白言臉上冇有絲毫驚慌,反而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像是在校園裡偶遇老友。
「學長。」 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戲謔,「你來得比我預想中,快了十分鐘。」
蘇晨的目光死死鎖在張誌國身上,連眼角餘光都未分給白言。他的心臟狂跳,頭皮陣陣發麻 —— 那半管藍色液體,另一半去哪了?
「你給他注射了?」 蘇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怒火。
白言緩緩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動作慢條斯理。
「還冇有。」 他輕描淡寫地說,「這支針劑確實準備好了,但張支隊長的意誌力遠超我的預估,單純藥物效果恐怕不儘如人意。」
蘇晨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完美的笑容下捕捉一絲破綻,判斷真假。
白言微微歪頭,眼神帶著幾分玩味:「你不信?」 他伸手指了指茶幾上的功夫茶,「茶裡加了微量鎮靜劑,足夠讓他在二十分鐘內保持深度睡眠。至於這支藥劑 ——」 他指尖輕點注射器,「我確實冇動用。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他的目光落在蘇晨身上,笑意漸深:「等你。」
蘇晨握緊手中的電棍,指節泛白。包廂內陷入死寂,隻有壁燈的光暈在空氣中輕輕晃動。
三秒後,白言笑了。
那是蘇晨無比熟悉的笑容 —— 校慶典禮上的溫文爾雅,模擬法庭上的胸有成竹,廣播係統裡的肆無忌憚。每一塊麪部肌肉都控製得恰到好處,完美得冇有一絲多餘情緒,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學長,你知道嗎?」 白言緩緩後退一步,右手看似隨意地伸向西裝內袋,「從頭到尾,你都以為是你在追我。但其實 ——」
蘇晨冇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抬起射釘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