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撲克牌精心佈下的死局,又怎會如此輕易得手?
「我包裡有東西。」蘇晨咬著牙強忍劇痛蹲下,一把拽過那個沾滿泥水、邊角磨破的戰術揹包。拉鏈被他扯得「刺啦」作響,從內側夾層裡摸出兩樣物件。
第一樣是兩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巴掌大布料,泛著冷冽的光澤,質地輕薄如蟬翼,像極了某種透明高分子薄膜——這是他在警校實驗室趕製的簡易光學迷彩。在黑暗或低光環境下披覆在體表,能最大程度折射周圍光線,實現物理層麵的視覺擬態,近乎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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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樣,是那根屢試不爽的改裝電棍,按下開關的瞬間,「滋滋」的電流聲刺耳尖銳,三萬伏高壓足以讓一頭壯牛瞬間癱軟。
「這迷彩還是半成品,隻能騙過肉眼和普通攝像頭。」蘇晨將其中一塊布料扔給李偉,聲音冷硬,「紅外感應和熱成像絕對瞞不過。所以進了內場,動作必須快到讓他們連看螢幕的時間都冇有。」
李偉接住布料,指尖觸到那粗糙卻透著詭異科技感的質地,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這玩意兒的技術含量,絕非市麵流通品。
「你在哪弄的這鬼東西?還藏了多少殺招?」
「別問。」蘇晨把電棍插進後腰,語氣冰得像雨夜的寒潭,「隻問你,走不走?」
李偉毫不猶豫地將迷彩布塞進戰術背心,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眼底燃起決絕的火:「走!」
兩人大步走向地下撞球廳那扇破敗的鐵門。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雨聲裡,夜風捲著刺骨的濕寒灌進來,颳得人麵板髮緊。蘇晨剛邁出兩步,眉頭猛地擰成死結——右腳踝剛纔的二次扭傷,此刻已經腫成了深紫色,那隻大半碼的戰術靴被撐得快要裂開,每踩一步,都像有上百根燒紅的鋼針在骨縫裡瘋狂攪動,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李偉回頭瞥見他額角的冷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軍綠色戰術急救包,猛地拽出一卷高彈力軍用繃帶,精準砸向蘇晨。
「綁上!往死裡綁緊!」李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不是讓你治傷,是把碎骨頭和軟組織硬固定住。今晚你既要跑要跳,還得爬管道,腳踝要是這麼鬆垮著,一落地就徹底廢了!」
蘇晨一把接住繃帶,冇有半句廢話,直接單膝跪在濕冷的水泥地上。他不顧腳踝鑽心的脹痛,雙手攥緊繃帶邊緣,卯足了全身力氣往腫成饅頭的腳踝上勒。
一圈,兩圈,三圈……
他彷彿在處理一截損壞的機械零件,每一圈纏繞都用了能勒出血印的狠勁,將那片深紫色的腫脹死死鎖定、壓縮。繃帶末端被拽得繃直,尖銳的邊緣直接勒破了他的指尖皮肉,鮮血順著繃帶滲出來,混著泥水黏在腳踝上,火辣辣地疼。
劇痛讓蘇晨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但他硬生生把到了喉嚨口的慘叫嚥了回去。隨著那股野蠻的緊縛感傳來,散架般的痛楚反而被極端的壓迫感暫時封印——至少,腳麵不再鬆動,此刻的它,更像一根堅硬卻帶著裂痕的殘鐵。
「你的腿呢?」蘇晨喘著粗氣站起來,紅透的眼睛掃過李偉褲管下那根泛著冷光的金屬假肢。
「老子這腿?」李偉重重拍了拍假肢,金屬外殼發出「咚」的悶響,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雖說是堆破銅爛鐵,但現在,絕對比你那條腫成豬腿的肉腿好使十倍!」
蘇晨冇再反駁。
兩個揹負著深淵仇恨與沉重使命的男人,一瘸一拐,卻腳步鏗鏘,並肩踏入潑墨般的雨夜。他們的背影在淒風苦雨中繃成兩道決絕的剪影,身後是破敗的地下撞球廳,身前是未知的生死劫局。
從黑岩區到東湖區的靜水居,直線距離足有五公裡。他們絕不能走任何有天眼監控的大路——蘇晨此刻是全網通緝的A級逃犯,而李偉作為組織的「清潔工」,一旦在外線眼線麵前暴露與蘇晨的牽連,隻會招來滅頂之災。
兩人像兩頭在暗夜裡穿行的孤狼,默契地穿梭在黑岩區錯綜複雜的惡臭後巷、荊棘叢生的廢棄鐵路,還有冇及小腿的爛泥地。一路上冇有任何路燈,隻有淒風苦雨拍打臉頰,偶爾被驚起的野貓發出悽厲的慘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腳下的碎石硌得生疼,爛泥裡的穢物黏著褲腿,冷雨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人牙關打顫,卻冇人停下腳步。
急速奔襲了二十五分鐘後,李偉猛地按住蘇晨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一堵爬滿苔蘚的矮牆後。
「前麵就是東湖富人區。」李偉壓低聲音,指了指遠處——一片燈火璀璨的別墅區在雨霧中暈開層層詭譎的光暈,靜水居就藏在最深處,「從這道綠化帶開始,呼吸和腳步都得掐死。靜水居的外圍紅外警戒半徑足有兩百米,全形覆蓋高清熱成像捕捉網,隻要露一點頭,不到五秒鐘,我們就會被打成篩子。」
蘇晨點點頭,水珠順著他削瘦蒼白的下頜骨不斷滴落,砸在身前的泥地裡。
「報時。」
李偉瞥了一眼手腕上幽幽發光的夜光錶盤,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九點四十二分。距離張誌國踏入死局,還有十八分鐘。」
十八分鐘。
蘇晨深吸一口帶著濃重泥土腥味的冰冷空氣,從腰間拔出那根沉甸甸的高壓電棍,「哢噠」一聲推開保險。電流的「滋滋」聲在雨夜裡格外清晰,他的眼神在雨夜中亮得可怕,像極了即將撲向獵物、咬碎其喉嚨的野獸。
「好。」蘇晨隻冷冷吐出一個字,每個音節都裹著決絕的狠勁。
「今晚,就算把靜水居拆成廢墟,把天捅個窟窿,我也得把張誌國活著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