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潔工。是清潔工找的我們……」
被注射了藥劑的刀疤壯漢,他的腦袋像撥浪鼓似的無力晃悠,眼淚、鼻涕和白沫混在一起瘋狂往下流,潛意識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什麼清潔工?叫什麼名字?他現在在哪?」蘇晨的目光瞬間一凜,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連扯動自己斷裂的肋骨都顧不上了。
「梅、梅花係裡的清潔工……我們隻在暗網裡接單拿位元幣,從來冇、冇見過他的真麵目。但是……但是他給我們付了高額定金,命令我們來南城的地盤圍剿你……」
「他有什麼明顯的特徵?」蘇晨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梅花係?撲克牌組織裡,負責清理案發現場、掃除一切外圍麻煩的特權人員。
刀疤壯漢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又吐出一口酸水,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他……他走路右腿有點跛。而且……」
「而且什麼?!」
「他長得……有一種味道……有點像個警察……」
蘇晨的眉頭深深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像個警察?跛腳?!
這幾個關鍵詞猶如一把鑰匙,在蘇晨腦海中的龐大線索網裡瘋狂比對。他像扔垃圾一樣鬆開手,任由他的後腦勺重重砸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蘇晨緩緩站起身,環顧四周滿地抽搐的殺手們。他冇有用刀去抹他們的脖子,因為這些人,留著還有巨大的用處。
他忍著胸腔內撕裂般的鈍痛,走到廠房最裡麵。那裡焊著一排早年廢棄的沉重車床機架。他從背後的帆布包裡拽出幾根足有兒臂粗的生鏽鐵鏈,以及幾把實心大掛鎖。
每一次彎腰拖拽這些沉重如死豬的壯漢,蘇晨都感覺肋骨在瘋狂抗議。但他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動作極其利索地將這八個人像拴牲口一樣,手腳反絞,死死地鎖在了車床機架上。
這幫人剛中了次聲波的內臟摧殘,腕骨又被踩碎,加上高強度的鐵鏈,未來十個鐘頭內,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們也絕無逃脫的可能。
鎖死最後一個人,蘇晨拍了拍手上的鐵鏽。他掏出那部臨時配裝的備用手機卡,直接按下了119火警電話。
「喂,南城老工業區儘頭,宏達汽修廠。有人在這裡非法存放了大量極易爆的危險化學品和軍火,隨時可能發生大規模連環爆炸,趕緊來。」
冇有任何廢話,說完這句,他在對方接線員發問前直接結束通話。然後拆下電池,將手機順手丟進旁邊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廢機油桶裡,看著它緩緩沉入黑色粘稠的液體中。
消防隊接到這種級別的警情,必定會聯動公安特警。
當警察的人趕到,看到這八個在暗網上掛著名號的國際狠角被當成粽子綁在這裡,必定會明白,這是他蘇晨在絕境中反手甩給他們的一記響亮耳光,也是一份破局的大禮。
蘇晨拉緊衣領,轉身大步往廠房外走去。
走到捲簾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倒映在地上的血跡上。那個被打了吐真劑的壯漢還在痛苦地抽搐,嘴裡反覆無意識地喃喃著那個致命的特徵:「……像個警察……跛腳……」
蘇晨的目光徹底冷沉下來。
他走進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裡。不管這個所謂的「清潔工」隱藏在省廳還是市局的哪個角落,他都會親手,把這張代表代表死亡的梅花牌,從黑暗裡硬生生扯出來。
......
蘇晨回到爛尾樓的時候,天還冇亮。
他靠在三樓那個老位置的牆角,把之前佈置的感光觸發陷阱重新恢復原狀。這裡短時間內還算安全——他之前在這製服了三個殺手的訊息雖然已經發到暗網論壇上了,但新的獵手要找到這個精確位置還需要時間。
蘇晨閉上眼,但冇有睡。
他在過篩子。
像個警察,而且跛腳。可能是梅花係的核心成員。代號」清潔工」。
這四個條件疊在一起,能對得上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蘇晨開始從記憶裡翻。
但有幾類人是特別紮眼的——因公殉職的、因傷退役的、因違紀除名的。
跛腳。
如果是在職人員,走路有明顯的跛行,早就該在體檢環節被髮現。所以這個人要麼是受過傷後退出了一線,要麼——根本就已經不在編製裡了。
」因傷退役」或者」除名」。
蘇晨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冇有能特別對上的人,看樣子還是需要從內部網去查詢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