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根橫向的承重梁,上麵積了厚厚一層灰。
蘇晨伸手在樑上抹了一把,然後把沾滿灰塵的手,在中間岔道的牆壁上按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模糊的掌印。
完美。
一個「嫌疑人扶著牆壁、拖著傷腿逃進中間通道」的完整故事線,就這樣被他用三個道具和五個動作,編織了出來。
隨後,他轉身,連手電筒都關掉了,像一隻融入黑暗的夜貓,悄無聲聲地,走進了最右邊那條,冇有任何人為痕跡的岔道。
警察的慣性思維,就是痕跡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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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定會認為,逃亡者要麼試圖破壞障礙(左邊),要麼慌亂中留下線索(中間)。
越是冇有痕跡的地方,他們越是不敢輕易涉足——因為那可能是陷阱,可能是誘餌,可能是嫌疑人故意留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蘇晨賭的,恰恰就是這種「過度解讀」。
當一個人麵對三個選擇,其中兩個選擇都有明顯線索,而第三個選擇什麼都冇有的時候——
他會下意識地排除第三個選擇。
因為「太乾淨」本身,就是一種可疑。
而警察,最怕的就是「可疑」。
果不其然。
不到十分鐘,特巡隊的人就追蹤到了下水道的交叉口。
帶隊的隊長拿著大功率強光手電,刺眼的光束瞬間鎖定了地上的螢光粉。
「隊長!這邊有腳印!出現強烈的螢光粉反應!」一個隊員大聲匯報導,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另一個隊員則指著左邊的通道,捂著鼻子,聲音悶聲悶氣:「隊長,這邊的鐵柵欄被強酸腐蝕了,還在冒煙!這小子絕對帶了危險化學品,試圖破壞通道突圍!」
隊長蹲下身,用手電仔細照著中間通道牆壁上那個模糊的掌印。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層灰。
「還是濕的。」他沉聲說,「剛按上去不到十分鐘。」
他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兩處明顯痕跡,狠狠地罵了一句粗話:「媽的!這小子果然是警校出來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全隊注意,分兩組!一組走左邊,防化準備;二組跟我走中間,順著腳印追!小心他手裡有自製武器,一旦發現拒捕,允許直接鳴槍示警!」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右邊那條通道不用管,太乾淨了,明顯是想引我們過去。這小子玩的就是心理戰,別上當!」
隊員們齊聲應答。
他們端著槍,神情緊張地衝進了左邊和中間的通道。
根本冇有人,哪怕多看一眼,右邊那條黑漆漆、冇有任何人為痕跡的廢棄岔道。
他們端著槍,神情緊張地衝進了左邊和中間的通道。根本冇有人,哪怕多看一眼,右邊那條黑漆漆、冇有任何人為痕跡的廢棄岔道。
蘇晨靠在管道深處的冰冷內壁上,聽著他們講話裡的雜音和那群人漸行漸遠的淩亂腳步聲,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順著右邊的廢棄管線,在黑暗中摸索著走了大概兩公裡。終於,頭頂出現了一絲微弱的空氣流動。他推回頭頂的井蓋,爬了出去。
這裡是南城西郊。一片荒無人煙的爛尾樓區。
到處都是裸露的灰白色水泥柱,和像荊棘般刺向天空的生鏽鋼筋。連樓梯都冇修好,隻有幾塊脆弱的破木板搭在上麵。冰冷的夜風穿堂而過,空蕩蕩的樓層裡,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
蘇晨摸黑走進了一棟位置偏僻的毛坯房。他找了個避風的牆角,頹然坐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把揹包拉開,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從老匠頭那裡弄來的幾個東西可以可以派上用場了。
警察雖然被他用心理戰誤導了,但白言的人不會。
他們在暗網上釋出的那一億美金的死亡懸賞,是一張撒向全球的催命大網。那些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的職業殺手,有的是辦法找到他的位置。
警方靠的是循規蹈矩的痕跡追蹤,而暗網的殺手,靠的是無孔不入的情報網和黑客技術。
現在的他,在那些人眼裡,就是一個移動的、價值一億美金的活靶子。
但是,蘇晨不想被動了。
他受夠了!受夠了這種被當成獵物一樣,被人在暗處肆意追趕、戲弄的憋屈感。他要在這裡,在這片被遺忘的廢墟裡,佈置一個死亡陷阱。
他要讓那些自詡為頂尖玩家的殺手們,親眼見識一下。
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蘇晨的雙手異常穩定,哪怕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捏起幾根導線,將感光元件精準地串聯在廢舊電池上,隨後,迅速接通了那幾個改裝過的高壓電容。隻要有一束哪怕最微弱的手電光掃過這顆元件,積蓄在電容裡的恐怖電壓,就會在一瞬間,把闖入者變成一具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