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校園上空炸響。
不是防空警報,這個是學校園安保係統的最高階別拉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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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走到氣窗前,墊起腳尖向外看。
外麵全亂了。原本在上早課的學生從教學樓裡湧出來,驚慌失措地被輔導員往操場方向疏散。幾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吱呀」一聲停在行政樓樓下,張誌國推開車門,連車鑰匙都冇拔,拔出腰間的配槍就往前衝。林晚意緊隨其後。
順著他們的視線,蘇晨抬起頭。
行政樓的三樓天台邊緣。
白言站在那裡。
他手裡挾持著一個人。南城警察學院的校長,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頭。校長此刻臉色慘白,雙腿打顫,如果不是白言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他連站都站不穩。
白言今天穿的那件深藍色外套已經敞開了。
他的胸前,綁著三管黃色的條狀物。雷管、起爆器、密密麻麻的紅藍導線。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些導線最終匯聚在白言左手腕的一個黑色裝置上。
那是一個醫用心率監測儀。
紅色的數字在裝置表麵跳動,閃爍著刺眼的微光。
「退後!全部退後!」
白言的聲音通過他提前放在天台邊緣的一個擴音喇叭,清晰地傳遍了半個校園。他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亢奮的瘋狂。
張誌國在樓下停住腳步,舉起雙手示意冷靜。「白言!你不要衝動!放開校長,有什麼要求我們可以談!」
「談?」白言笑了起來。笑聲在擴音器裡顯得有些失真。「張支隊,我身上綁的是C4高爆炸藥。這個心率監測儀是直連起爆器的。我的心率現在是90。如果冇有了,這些炸藥就會立刻起爆。」
他勒著校長的手臂緊了緊,校長髮出一聲痛苦的乾嘔。
「這棟行政樓,連同下麵站著的各位,會瞬間變成碎片。」白言微微揚起下巴,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聞什麼醉人的香氣。「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最終的舞台。」
樓下,所有警察的臉色都變了。
林晚意的手按在槍套上,卻不敢拔出來。心率監測儀。這是最無解的死亡開關。一旦開槍擊斃白言,他心臟停跳,心率歸零,炸彈立刻爆炸。不開槍,主動權就完全掌握在白言手裡。
「狙擊手就位了嗎?」張誌國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吼。
「報告張隊,就位了。但冇有把握一槍破壞起爆裝置,對方移動頻繁。」
死局。
白言看著下方如臨大敵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他是一個導演,此刻,全世界都在按照他的劇本演出。
蘇晨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摸到了那個老鬼製作的訊號發射器。
演,接著演。
蘇晨腦子裡閃過一係列資訊。媒體輿論剛剛引爆不到三個小時,省廳調查組還在路上。地下那個龐大的犯罪訓練場裡,有催眠裝置、有毒藥樣本、有無數未銷燬的檔案。
那是一個組織深耕了十幾年的據點,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內搬空。
白言這種極度利己、把人命當草芥的高階殺手,為什麼會突然選擇用如此粗暴、冇有技術含量的方式,把自己變成一個人肉炸彈?
這不符合「梅花K」的作案美學。
太刻意了。那些導線的纏繞方式,暴露在外麵的紅燈,每一處細節都在大聲宣告「我很危險」。
真正的炸彈客,會把起爆裝置藏得嚴嚴實實,而不是像一件首飾一樣展示出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白言手裡那個遙控器。
同時,他的大腦已經開始拆解白言的每一個字了。
「心率歸零=啟動」——表麵含義:校長的心率監測儀跟某個爆炸裝置或者其他危險物是聯動的。校長死了,心率歸零,訊號觸發,裝置啟動。
這是一個典型的「人肉死亡開關」。目的是雙重繫結——你不能殺我的人質,因為人質死了,所有人都得陪葬。同時你也不能強攻,因為強攻過程中人質可能因為恐懼或者受傷導致心臟驟停,同樣觸發開關。
乍一看,邏輯完美。
但蘇晨不是在分析邏輯。
他在看白言的臉。
他看到了一個細節。
白言在說「如果他死了」這四個字的時候——具體是說到「死」這個字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運動。
不是嘴角上揚。比上揚更隱蔽。是嘴角外側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時間不到零點三秒,幅度小到如果你不是在這個角度、不是在盯著他的嘴看、不是對微表情有異常敏銳的辨識力,你不可能注意到。
但蘇晨注意到了。
那個抽搐不是恐懼。如果白言真的在擔心某個炸彈可能被誤觸發,他不會在提到「死」這個關鍵詞時露出那種表情。恐懼會讓嘴角向下拉、下唇繃緊、頦肌收縮。
那也不是興奮。興奮會讓瞳孔放大,但白言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得很正常。
那是嘲弄。
是一種非常隱蔽的、幾乎隻存在於潛意識層麵的嘲弄——是「我在講一個笑話但你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笑點在哪裡」的那種表情。
蘇晨瞬間做出了判斷。
遙控器是假的。
那個貼著紅色膠帶的按鈕什麼都不會觸發。那張寫著「心率歸零=啟動」的紙條是一張白紙——不是物理層麵的白紙,是功能層麵的白紙。它什麼都不連線,什麼都不控製。
心率監測儀是真的——胸口那個裝置確實在讀取趙建國的心率。但它連線的不是任何爆炸裝置。
它是一個定位信標。
一個實時向外傳送無線訊號的電子定位信標。
它的功能不是監測心率,而是告訴白言的同夥們:行政樓二層,這裡,校長在這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裡。
蘇晨想明白了。
白言的真正目的不是威脅要炸樓。他根本冇有炸彈。
他的目的是拖延時間。
拖延誰的時間?
警察?
蘇晨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廣場周圍。保安、學生、老師、從附近跑來看熱鬨的商販——幾百雙眼睛全部鎖定在行政樓二層的窗台上。
白言在等他。
等他從人群裡站出來。等他衝進行政樓。等他出現在二層的走廊上或者會議室的門口——等他暴露自己的位置——
然後呢?
然後白言的人不需要抓他,甚至不需要對付他。他們隻需要他不在另一個地方就夠了。
哪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