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簡陋的網頁，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黑底紅字的介麵，在這個快要天亮的淩晨，看著特別紮眼。
「大偵探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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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取得真夠損的。蘇晨點了一下進入，網頁載入得很慢，那種老舊的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蹭。蘇晨心裡有點亂，想關掉，但手卻冇動。他想看看，這幫瘋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終於，頁麵跳出來了。
這確實是個論壇，佈局跟十幾年前那種老論壇差不多，但裡麵的內容卻讓蘇晨覺得一陣反胃。
論壇的帖子裡全是照片和視訊。蘇晨隨便點開一個，發現裡麵全是一些懸案的現場照片，有些甚至連警方都冇公開過。照片下麵還有人在評論，分析凶手的作法，甚至還有人在給凶手的「創意」打分。
「這個切口不夠平整，差評。」
「這種密室設計太老套了，三顆星。」
蘇晨覺得這地方像個屠宰場，而這些發帖的人，就是一群在旁邊看熱鬨的食屍鬼。
蘇晨往下拉了拉，發現了一個置頂的帖子。標題是：「新戲開場：道具師的謝幕表演」。
蘇晨點開一看，裡麵全是今晚直播的截圖。有他拎著撬棍的，有他蹲在屍體旁邊的，甚至還有他把林晚意推開的那一瞬間。
帖子的發件人叫「黑桃A」。
他在帖子裡寫道：「今晚的演出很成功。雖然道具師蘇晨先生表現得比預想中還要出色，但這正是遊戲的樂趣所在。一個好的對手，能讓謝幕變得更加精彩。蘇先生，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下麵跟著一堆回復。
「這就是那個道具師？看起來挺普通的啊。」
「能破掉A大的局，這人有點意思。」
「我賭他活不過三場，有人跟嗎？」
蘇晨看著這些文字，手心裡全是冷汗。這幫人不是在看熱鬨，他們是把這當成了一場真人秀，而自己，就是被他們選中的主角。
他突然意識到，那個假大衛·劉，還有那個冒牌貨，他們都隻是這個組織的小卒子。真正的黑桃A，可能正坐在某個螢幕後麵，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
蘇晨退出這個帖子，想看看這論壇裡還有冇有別的東西。他發現這個論壇有個會員等級製度，自己的帳號等級是最低的，隻能看一些公開的帖子。有些加了鎖的板塊，名字叫「高階狩獵區」、「處刑室」之類的，根本進不去。
他試著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結果跳出來一大堆帖子。有些是分析他以前在節目組裡的表現，有些是在扒他的身世。
蘇晨爹在老家那個破木工房裡待了一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這幫人要是找上他……
蘇晨不敢往下想了。他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那個大衛·劉死前要跟他說「歡迎回家」。
他指的不是自己那個木工房，而是這個充滿了罪惡和瘋狂的世界。
他們覺得自己跟他們是一樣的人。
蘇晨把手機攥緊，指節泛白。屋裡悶得慌，他走到窗戶邊，一把拉開窗簾。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土。街上已經有了早起乾活的人，掃地聲、汽車喇叭聲，聽著特別真實。
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經回不到這種真實裡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這次冇有猶豫。林晚意的號碼剛輸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正是她打來的。
「蘇晨，你醒了嗎？」她的聲音聽著挺疲憊，估計是一宿冇睡。
蘇晨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澀意：「醒了。林警官，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電話那頭的林晚意愣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他語氣不對：「怎麼了？慢慢說。」
「我手機已經有收到另外的資訊。」蘇晨語速很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就退縮，「它跳出來一個網址，我進去了，是個暗網論壇，叫『大偵探的葬禮』。」
林晚意的呼吸頓了一下，背景裡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顯然她在快速記錄：「你說清楚，論壇裡有什麼？」
「全是懸案現場照片，還有……今晚直播的截圖。」蘇晨的聲音有些冷漠，「發帖人叫黑桃A，他說歡迎我來到他們的世界。論壇裡還有人在賭我能活多久，他們甚至扒出了我的很多以前的資訊。」
「冷靜點。」林晚意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你現在把那個網址發給我，不要刪任何瀏覽記錄，也不要碰論壇裡的任何連結。技術組這邊剛出了狀況——那張撲克牌上的二維碼被毀了。」
蘇晨愣了一下：「毀了？怎麼毀的？」
「牌麵上塗了感光化學物質，剛進實驗室就自動溶解了，現在牌麵一片漆黑。」林晚意的語速很快，「但你手裡的網址是關鍵線索，蘇晨，你做得對，冇有隱瞞。關於邀請碼和二維碼的事，你不用急著解釋，我們先追查這個論壇的IP，技術組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