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
何老師的聲音瞬間破了音，手裡的手電筒「哐當」砸在地上，光束在搖晃的水泥地麵上瘋轉，映出他慘白的臉和額角的冷汗。
幾個工作人員嚇得癱坐在地，看著那塊桌麵大小的水泥板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來，腿肚子抖得像是篩糠，連尖叫都堵在了喉嚨裡。
完了，所有人的心裡都同時冒出這個絕望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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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定了。
然而，就在水泥板離蘇晨頭頂隻剩半米的剎那，蘇晨動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手拉扯，以一種違揹物理定律的姿態在空中硬生生擰轉九十度，躲開了正麵的致命撞擊。緊接著，後背傳來「哢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是肋骨斷了！
「砰！」
沉悶的巨響在地下空間炸開，蘇晨感覺像是被一輛疾馳的貨車狠狠撞上，五臟六腑瞬間翻江倒海，一口鮮紅的血霧直接噴濺在粗糙的水泥板表麵。
他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落葉，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剛想撐著地麵起身，又是一口帶著細碎內臟組織的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灰塵。
但就是這用三根肋骨換來的撞擊力，讓原本垂直下落的水泥板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角度偏移！
巨大的水泥板砸落時，正好卡在斷裂的承重鋼筋和旁邊的石柱之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濺起一陣火星。邊緣和洞口之間，居然留出了一個不到半米寬的縫隙——那是一條用血肉之軀撞開的鬼門關！
「咳……咳咳……」
蘇晨撐著地麵，每動一下，斷裂的肋骨就像是在互相戳刺，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抬起手，對著還在發呆的眾人嘶吼，聲音嘶啞得像是破碎的風箱：「別……別管我……快……快走！這裡……馬上要塌了！」
這話像是一記重錘敲醒了眾人。何老師看著蘇晨搖搖欲墜的樣子，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糊成一片，嘴唇被咬得滲出血絲。他一把拉起旁邊還癱在地上的道具組小周，「愣著乾什麼！走！蘇晨用命換的機會，浪費不得！」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意背在背上。林晚意的頭垂在他肩膀上，睫毛輕輕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唧，似乎是被震動弄醒了一點，但很快又陷入昏迷，手卻無意識地攥緊了何老師的衣角。
幾個工作人員連滾帶爬地跟在何老師身後，小周剛爬到洞口，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砸在他腳邊，嚇得他魂飛魄散，連爬帶蹭地鑽了出去。
而那個引發這一切的魔術師，一塊磨盤大的水泥塊正好砸在他的天靈蓋上，紅白之物瞬間濺滿身後的牆壁。
他的笑容還僵在臉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弧度，像是到死都在為這場「盛大煙火」喝彩。他手裡的遙控器緊緊攥著，紅色按鈕早就被壓得陷了進去——他到死都在踐行自己的「魔術謝幕」。
蘇晨看著最後一個工作人員爬出去，才鬆了口氣，力氣像是被抽乾了，直接癱倒在地。他的視線模糊地掃過魔術師的屍體，注意到對方攤開的手心裡，有什麼東西閃著冷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他用胳膊撐著地麵，一寸一寸地挪過去，每動一下都像是在淩遲。終於夠到了，他掰開魔術師冰冷僵硬的手指，那張金屬黑桃A「叮」地一聲滾了出來，邊緣鋒利得割破了他的手心，鮮血滲在牌麵上，和冰冷的銀色金屬形成刺眼的對比。蘇晨用最後一絲力氣把牌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等蘇晨再次有知覺的時候，是被擔架抬著的。他的耳邊是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還有何老師帶著哭腔的聲音：「醫生！他的肋骨斷了！快救他！」他想開口說句話，卻連動舌頭的力氣都冇有，再次陷入黑暗。
當他真正睜開眼時，鼻尖全是熟悉的來蘇水味道，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溫柔的聲音響起，蘇晨費力地轉過頭，看到林晚意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手裡拿著一個削到一半的蘋果，手指上還沾著蘋果皮。她的眼神裡滿是後怕，見蘇晨醒了，趕緊放下蘋果，伸手想碰他的額頭，又怕碰疼他，手懸在半空半天，才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睡了多久？」蘇晨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乾得像是要冒煙，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三天了。」林晚意趕緊倒了杯溫水，用吸管遞到他嘴邊，「醫生說你斷了三根肋骨，還有輕微腦震盪，再晚送過來一步就危險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何老師說，是你用身體撞開水泥板，纔給我們留出了活路……」
蘇晨冇接話，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那個魔術師：「那個魔術師呢？」
「死了。」林晚意抿了抿唇，語氣裡多了一層複雜，「法醫屍檢還確認，他早就身患晚期絕症，全身多處器官擴散，本就活不了多久了。也難怪他行事會這麼瘋狂決絕，根本冇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警方根據線索在他租住的地方裡搜出了二十多本偽造護照，還有消音手槍、毒針這些專業殺手工具，連指紋都被他用強酸處理過，完全查不到真實身份，就像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幽靈。」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的正是那張蘇晨攥在手裡的金屬黑桃A：「不過，我們在現場找到了這個。你昏迷的時候死死攥著，指節都攥白了，醫生費了好大勁才從你手裡取出來。」
「這個牌上有一個細微的二維碼，我們找了省廳最好的技術專家破解，整整花了兩天。」林晚意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把手機遞到蘇晨眼前，螢幕上是一個密密麻麻的名單，「你猜我們通過它發現了什麼？一個暗殺名單，詳細到令人髮指。」
蘇晨的目光掃過螢幕，心臟瞬間沉了下去——名單上有財政局的王局長（就是之前孫啟山案裡的關聯人）、跨國集團的李董事長，甚至還有東南亞赫赫有名的軍火商「白狼」。
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著待執行的日期和地點，你的名字就在上麵。而接下來的一個目標，居然是本市刑偵支隊的張支隊長，執行日期就在後天！
「蘇晨，」林晚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我們可能捅到了一個比想像中恐怖得多的馬蜂窩。這個集團的手，已經伸到了政界、商界甚至海外……」
蘇晨看著螢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證物袋裡的金屬黑桃A，指節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