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何老師正用他那如沐春風的控場能力調動著氣氛,讓嘉賓們興高采烈地猜測著魔術的原理。
大衛·劉則是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雙手插兜,盡情享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追捧和驚嘆。
一切看起來,都完美無瑕,符合一場頂級綜藝該有的所有要素。
但蘇晨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點一點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寒冰的手術刀,反覆地在那位「憑空出現」的女助手身上,來回切割,不放過任何一毫米的細節。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終於,他找到了那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極度違和的細節。
是她的鞋子。
在上台之前,蘇晨清楚地記得,那個作為主助手的女模特,穿的是一雙鞋跟至少十厘米、在聚光燈下閃耀著妖異光芒的,亮紅色漆皮高跟鞋。那種鞋子,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展現她火辣的身材曲線。
而現在,這個坐在觀眾席裡,對著鏡頭巧笑嫣然的女人,腳上穿的,卻是一雙,樸實無華的,黑色平底鞋。
一個專業的、世界頂級的魔術團隊,在上台前,會經過無數次的彩排和檢查,精確到每一根頭髮絲。絕對不可能,犯下換錯演出鞋子這種,業餘到可笑的低階錯誤!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瞬間鑽進了蘇晨的腦子裡,冰冷的毒液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除非,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這是一個精心準備的替身!
那麼……原來那個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女助手,去哪了?魔術師的信,血色的序幕……線索在腦中瘋狂串聯!
蘇晨的後背,瞬間就被一層冰冷的汗水浸濕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得身旁的茶幾都震動了一下,杯中的水泛起漣漪。這個突兀的動作,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怎麼了?蘇晨?」何老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還是專業地問道。
蘇晨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越過錯愕的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舞台中央,那個剛剛表演完,正準備在一片讚譽聲中退場的大衛·劉。
「箱子!」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帶著森然的寒氣,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攝影棚。
「把剛才那個魔術箱,重新升上來!」
大衛·劉的腳步,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身,眉頭微蹙,臉上帶著一絲表演被打斷、權威被挑戰的被冒犯的不悅。
「蘇先生,你在說什麼?我的表演已經結束了。」
「我讓你,把箱子,升上來!」蘇晨的語氣,變得異常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現場的氣氛,瞬間從熱烈變得有些尷尬和緊張。空氣彷彿凝固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都是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蘇神這是要現場拆台嗎?」
「感覺氣氛不對啊,蘇神的表情好嚇人,跟要吃人一樣!」
「這是劇本安排的嗎?我怎麼感覺何老師都懵了,不像啊……」
陳導在導播間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抓著對講機的手青筋畢露。
「搞什麼!蘇晨要幹什麼!瘋了嗎!快!讓何老師把場子圓回來!穩住!一定要穩住!」
何老師不愧是經驗豐富的主持人,他立刻笑著打圓場:「哎呀,看來我們的蘇大偵探,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線索了?是不是想親自檢查一下道具,給我們揭秘一下魔術的奧秘啊?滿足一下我們觀眾的好奇心嘛!」
然而,蘇晨根本不接他的話。
他的眼睛,依舊像兩盞探照燈,死死地鎖定著大衛·劉。那是一種審視犯人的眼神,冰冷,且充滿了壓迫感。
大衛·劉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他強撐著鎮定,說道:「蘇先生,我尊重你是一位優秀的偵探。但魔術,有魔術的規矩。道具是魔術師的生命,恕我不能,讓外人隨意檢查。」
「如果,這件道具,關係到一條人命呢?」蘇晨向前踏出一步,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句話,像一顆在密閉空間裡引爆的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全場,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大衛·劉的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嘴唇不易察覺地哆嗦了一下。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蘇晨緩緩地,朝著舞台中央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你剛才的那個魔術,失敗了。」
「你的助手,並沒有按照預定的計劃,出現在觀眾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穿著平底鞋的替身,最後重新落在大衛·劉慘白的臉上。
「她,真的在那個箱子裡,消失了。」
說完,蘇晨不再理會幾乎站立不穩的大衛·劉,他直接走到了舞台的升降機控製檯前,在工作人員驚恐的目光中,重重地按下了啟動按鈕。
隨著一陣刺耳的機械轟鳴聲,那個剛剛消失在舞台下的巨大的魔術箱,緩緩地陰森地重新升了上來。
它就那麼靜靜地停在舞台中央。在慘白的聚光燈下,箱體上華麗的彩繪,顯得詭異而又陰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晨走到箱子前,他沒有去解那些看起來堅固無比的粗大鐵鏈,而是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金屬」鏈條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塑料聲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然後,他猛地,一用力。
「嘩啦——」一聲脆響。
箱蓋,連同上麵那些看起來足以困住一頭猛獸的鐵鏈,竟然,被他輕而易舉地整個掀開了!
那些所謂的鐵鏈,應聲斷裂,散落一地,暴露出它們灰白色的塑料內芯!
而當箱子裡的景象,徹底暴露在眾人麵前時,一聲聲壓抑不住的,混雜著恐懼與噁心的尖叫,瞬間劃破了整個攝影棚的寂靜!
箱子裡是空的。
沒有消失的助手。
隻有一個用白色的蠟,封製而成的一比一大小的人形模特。
那個模特,被擺成了一個極其扭曲和痛苦的姿勢,四肢不自然地折斷,彷彿正在經歷著某種,難以想像的酷刑與折磨。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魂飛魄散的是——那個蠟像的臉,被用鮮紅色的油彩,畫上了一張五官。
那張臉,赫然就是蘇晨的臉!
這一刻,直播間,徹底瘋了。無數的彈幕,像是決堤的洪水,化作一片白色的雪崩,瞬間就衝垮了整個伺服器。
「我去!我去!我去!這是什麼情況!」
「那是什麼東西!是蘇神!那個蠟像的臉是蘇神啊啊啊!」
「這不是綜藝!這是死亡直播!節目組瘋了嗎!快報警啊!」
導播間裡,陳導「撲通」一聲,癱倒在了椅子上,手中的對講機滑落在地,他麵如死灰,喃喃自語。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個魔鬼,真的來了。
而蘇晨,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個詭異的蠟像前,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充滿了無聲的痛苦和絕望的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
但他的心裡,卻燃起了一股,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這是挑釁。
最直接,最**,最殘忍的挑釁!也是一份,不死不休的戰書!
「封鎖現場!」蘇晨的聲音,驟然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卻又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尖叫與混亂,「中斷直播!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許離開這個攝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