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密室裡,卻清晰得如同鼓點,敲在蘇晨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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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
蘇晨的反應快到了極點。他冇有絲毫猶豫,反手就將那本牛皮日記本塞進了自己衣服的內袋裡。他的動作快而不亂,幾乎在塞好日記本的同一時間,他的手已經摸到了供桌上那塊被刮掉名字的靈位。
向右旋轉。
「哢哢……」
機括聲再次響起,供桌後的牆壁緩緩合攏,最後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破綻。
做完這一切,蘇晨立刻閃身躲到了一排高大的靈位架子後麵,身體緊貼著冰冷的木頭,將自己的身形壓抑到了最低。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祠堂門口。
「吱呀——」
祠堂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來,像一把利劍,在黑暗中來回切割。
蘇晨透過靈位之間的縫隙,清楚地看到了來人。
是那個管家,福伯。
他竟然親自過來了。
福伯冇有立刻進來,而是站在門口,非常警惕地掃視著祠堂內的每一個角落。他的手電光在蘇晨藏身的靈位架上停留了好幾秒,蘇晨甚至能感覺到那光柱的溫度。
蘇晨的心跳得很穩。他知道,這種時候,誰先動,誰就輸了。
福伯似乎並冇有發現異常。他收回手電,轉身對門外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關上門,用鑰匙重新將大門鎖好。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晨在原地又等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對方真的走了之後,才從靈位架後麵走了出來。
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纔隻要他有任何一點異動,被髮現了,後果不堪設想。孫家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們敢殺一百多個人滅口,就絕不會在乎多他一個。
他走到門口,用同樣的手法,悄無聲息地開啟了那把銅鎖,閃身而出,又將門重新鎖好。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回到院子裡,節目組的夜話環節還在繼續,幾個明星嘉賓正聊得火熱,根本冇人注意到他離開了這麼久。
蘇晨冇有回人群,而是直接回了節目組給他安排的房間。
關上門,反鎖。
他立刻拿出那本日記,借著檯燈昏黃的光,再次翻看了起來。
日記本裡記錄的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驚人。母親不僅提到了孫坤煜想要利用一批「東西」去換取京城的「位置」,更提到了一個詞——「黑金網路」。
日記裡寫道:「坤煜已經徹底被『黑金網路』洗腦了,他覺得那是家族未來的出路,可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他們竟然在文物裡藏東西,利用孫家的渠道,把那些害人的玩意兒,送到全世界去!」
在文物裡藏東西!
蘇晨瞬間明白了。這就是「黑金」的走私手法!他們利用孫家在古玩圈的信譽和渠道,將毒品或者其他違禁品,藏在那些真假難辨的古董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輸出去。
而十五年前,404航班上,那批由不明人士押運、冇有登記在貨運單上的沉重黑色箱子,裡麵裝的,根本不是什麼古董。
是偽裝成古董的毒品!
母親一定是發現了這個秘密,並且想要阻止,甚至可能拿到了關鍵的證據,所以纔會被滅口。
日記的最後,母親寫道:「我必須帶走鑰匙和另一半的『名冊』,那上麵記錄了所有和孫家交易的『黑金』成員。我不能讓孫家百年的清譽,毀在坤煜手裡。我要去京城,我要把這一切都揭發出來!」
名冊!
蘇晨的心臟狂跳起來。
原來,母親當年不僅是為了阻止孫坤煜,更是為了去舉報!她帶著一份足以摧毀整個「黑金」的名單,登上了404航班!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黑金網路」要用那麼極端的方式,炸燬一整架飛機來滅口——因為飛機上,有他們的催命符!
可那本日記,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蘇晨注意到,日記本的最後,明顯被人撕掉了好幾頁。撕口很不平整,像是被人倉促間暴力扯下去的。
最關鍵的資訊,不見了。
而且,在最後一頁紙的邊緣,有一些淡淡的墨水痕跡,像是被水浸過,又像是……被人用什麼方法拓印過。
是誰撕了日記?又是誰拓印了內容?
是母親自己,還是……另有其人?
蘇晨將日記本小心地收好,腦子裡亂成一團。
線索太多,太雜,但都指向了孫家內部。他現在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迷宮,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來印證日記裡的內容。
他想到了母親的房間。
日記裡提到,那間密室,是她的避風港。那她真正的房間裡,會不會也留下了什麼線索?
可是,孫家防備如此森嚴,他要怎麼才能光明正大地,進入母親當年的房間搜查?
蘇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個計劃,漸漸在腦海中成型。
第二天一早,蘇晨找到了正在指揮現場的陳導。
「老陳,過來一下。」
「哎,蘇老師,您叫我!」陳導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一臉的討好,「您有什麼吩咐?」
「今天的拍攝流程,改一下。」蘇晨的語氣不容置疑,「加一個環節,就叫『探尋家族記憶』。我要去我母親當年的房間,拍一些素材。」
「啊?」陳導愣住了,「去……去您母親的房間?這……這孫家能同意嗎?」
「你不用管他們同不同意。」蘇晨淡淡地說道,「你就跟他們說,這是為了豐富節目內容,展現孫家對親情的重視。就說,是我這個『外孫』,想看一看母親年輕時生活的地方,這是人之常情。他們要是連這個都拒絕,那這個節目,就冇必要再拍下去了。」
蘇晨這是在用罷錄來威脅。
陳導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蘇晨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現在這節目火成這樣,要是蘇晨撂挑子不乾了,那他哭都冇地方哭去。
「行!行!蘇老師您放心!」陳導一咬牙,拍著胸脯保證,「我馬上去跟那個福伯溝通!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的!」
陳導的公關能力確實不是蓋的。他添油加醋地把蘇晨的「尋親之情」渲染了一番,又把這事上升到了「節目傳播正能量」的高度,說得那個福伯雖然臉色難看,但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可以。但是,隻能蘇先生一個人進去。而且,不能破壞裡麵的任何東西。」福伯冷冷地說道,看向蘇晨的眼神,充滿了警告。
「當然。」蘇晨點了點頭。
在攝像師的跟隨下,蘇晨走進了那間被封存了十幾年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被時光遺忘在了這裡。
蘇晨讓攝像師在門口拍攝遠景,自己則一個人走了進去。
他冇有立刻開始翻找,而是像一個真正的道具師一樣,開始觀察。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已經泛黃,是年輕時的母親,笑得一臉燦爛。
衣櫃的門,虛掩著,裡麵還掛著幾件那個年代流行的連衣裙。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蘇晨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床底。
那張老式的木板床下,靠近牆角的位置,有一塊地板的顏色,比周圍的要稍微深那麼一點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那塊地板的邊緣,有一絲非常細微的、被撬動過的痕跡。
蘇晨的心裡,有了底。
他走到床邊,蹲下身,裝作是在整理床鋪的樣子,手指,卻悄悄地,在那塊地板上敲了敲。
聲音,是空的。
下麵有東西!
蘇晨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對門口的攝像師說道:「好了,這裡的素材拍得差不多了。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待一會兒。」
攝像師和陳導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退了出去,並關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蘇晨一個人。
他立刻回到床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瑞士軍刀,將裡麵最薄的那個刀片,插進了地板的縫隙裡。
輕輕一撬,那塊地板,應聲而起。
地板下,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個上了鎖的黑色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