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酒店，行政套房。
蘇晨放下望遠鏡，麵無表情。
「果然跟我們預料的一樣。」林晚意站在他身後，臉色凝重，「他們用『稅務稽查』的理由把人扣下了。這道防火牆，我們從正麵根本衝不破。」
「媽的！這幫混蛋！」陳衛國一拳砸在牆上，震得牆上的掛畫都歪了，「老子當了半輩子警察，就冇見過這麼無法無天的！當著我們的麵保人！這跟直接告訴我們『他就是我罩的』有什麼區別？」
李衛國縮在沙發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他剛纔也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樓下那劍拔弩張的一幕，趙天縱的勢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連外地警察都敢硬頂回去。他開始懷疑，自己跟著蘇晨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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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蘇晨轉過身，聲音異常冷靜，「趙天縱的性格，睚眥必報。我們讓他當著南城警方的麵丟了這麼大的人，他現在肯定想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蘇晨的預感總是很準。
他的話音剛落，陳衛國的手機就響了。是南城的李隊長打來的。
「陳隊，你們趕緊找地方躲起來！千萬別露麵！」電話那頭的李隊長聲音急促，背景音裡滿是嘈雜的風聲，「我們剛出雲州市區，就被攔下來了。不是劉隊那幫人，是交警，說我們超速，要扣車扣人！這他媽就是個圈套！」
「什麼？」陳衛國心裡一沉。
「還不止這些！」李隊長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雲州那邊剛剛釋出了全市通緝令！說你們幾個是『綁架團夥』，涉嫌綁架本地商人李衛國！現在滿大街都是你們的照片和我們那輛車的車牌號！他們這是要借著公權力，把你們往死裡整！」
綁架團夥？
聽到這四個字，套房裡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我操他媽的趙天縱！」陳衛國氣得眼都紅了，「這王八蛋是真下死手啊！他這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雲州！」
李衛國更是嚇得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來，麵如死灰：「完了……完了……這下我們都成通緝犯了……跑不掉了……」
「慌什麼！」蘇晨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針鎮定劑，讓慌亂的陳衛國和李衛國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怕了。那份帳本，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劍。他們現在搞這麼大陣仗，就是想逼我們出來，把東西搶回去。」蘇晨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陰雲密佈，黑壓壓的雲層像是要塌下來一樣，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整個雲州，彷彿都陷入了一片壓抑的黑暗之中。
「我們現在被困在這兒，出不去，也聯絡不上外麵的人。南城警方也被拖住了。我們成了一座孤島。」林晚意分析著眼前的困境，眉頭緊鎖。
「不，我們不是孤島。」蘇晨搖了搖頭。
他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看起來像老式手機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部衛星電話。
是蘇晨在行動開始前，就預料到可能會出現極端情況，特意讓蘇浩準備的。
「常規的通訊渠道，肯定已經被他們監控了。但這個，他們監控不了。」蘇晨開啟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蘇晨？你那邊什麼情況？我怎麼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電話那頭，是陳導焦急的聲音。
「陳導，聽我說。」蘇晨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被困住了。現在，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隻要我能辦到！」陳導知道，能讓蘇晨用這種方式聯絡自己，事情一定到了最緊急的關頭。
「你們的節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劇本已經連夜改好了！你給的那些料太猛了，我們編劇組通宵乾活，眼睛都熬紅了！場景也正在搭，預計後天就能開始錄製。」
「來不及了。」蘇晨打斷他，「我等不了後天。我要你今天晚上，就把節目播出去。」
「什麼？！」陳導在那頭叫了起來，「今天晚上？你開什麼玩笑！我們搭景就要一天，嘉賓都還冇到位，後期剪輯更不用說了！這根本不可能！」
「冇有什麼不可能。」蘇晨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我不要你錄製，我要你直播。」
「直播？」
「對。場景，就用你們現有的演播廳。嘉賓，就請幾個反應快的名嘴和法律專家。劇本，就用我發給你的那個，你們當成一個故事會，一個一個爆點地講出來。」
蘇晨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要你把那些受害者的打碼採訪，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錄音，全部在直播裡放出來。不要剪輯，不要美化，就要最原始，最真實的。」
「蘇晨，你這是要瘋啊！」陳導倒吸一口涼氣，「不經稽覈，直接直播點名道姓的負麵新聞，還是涉及到地方明星企業的，這要是出了事，我們整個台都要跟著完蛋！」
「不會出事。」蘇晨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因為這不是新聞，這是一場『大型沉浸式劇本殺』的預熱宣傳。你可以在直播開始前，打上『本節目內容根據真實事件改編，部分情節純屬虛構』的字樣。」
「陳導，你聽著。」蘇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你想不想做一期能載入夏國電視史的節目？一期能讓你的名字，和『正義』兩個字掛鉤的節目？一期能讓全國觀眾都記住你，不是因為收視率，而是因為你的良知和勇氣的節目？」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導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裡的汗。他能想像到，一旦這麼做了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
但他也能想像到，當真相被揭開，當那些被欺騙、被壓榨的受害者看到希望時，那種巨大的社會反響。
他是個商人，他愛收視率。
但他也是個媒體人，他心裡還有一團冇有被澆滅的火。
「乾了！」陳導咬著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媽的！老子就陪你瘋一次！不就是直播嗎？老子當年就是做直播起家的！台裡那幫老頭子要是敢攔我，我就把辭職報告拍他們臉上！」
「好。」蘇晨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晚上八點黃金檔，全國同步直播。你放心，這把火，我給你燒得旺旺的！」陳導結束通話電話前，吼了這麼一句。
蘇晨收起衛星電話，回頭看向屋裡的人。
陳衛國和林晚意的眼中，滿是震驚和擔憂。
「蘇晨，你……」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整個房間的燈光，瞬間熄滅了。
停電了。
緊接著，蘇晨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最後一點訊號也消失了。
斷網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隻有窗外，那壓城的烏雲和越來越近的雷聲。
趙天縱的反擊比他們想像的來得更快，也更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