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一瞬間,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零點一秒。
陳衛國幾十年的刑警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反應。他一把摟住旁邊嚇得腿都軟了的李衛國,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一隻手還大大咧咧地拍著他打著石膏的胳膊。
「哎呀!李哥!我說什麼來著,咱們兄弟一見如故!這點小傷算個屁啊!來來來,喝!今天不把這瓶酒吹了,誰也別想走!」
陳衛國滿嘴酒氣,說話大著舌頭,演得活脫脫一個喝多了的醉漢。他這一下,不僅把李衛國整個人擋在了身後,還巧妙地用「稱兄道弟」的姿態,暫時掩蓋了雙方緊張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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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的反應更快。
在刀疤臉的目光掃過來之前,他已經不著痕跡地將桌上那張黑色的銀行卡收進了口袋,然後反手從陳衛國扔過來的信封裡,抓出一大疊紅色的鈔票,「啪」的一聲甩在桌上。
「李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蘇晨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像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我們蘇老闆專程從外地過來,想跟你談筆大生意。你倒好,光喝酒,事兒不談了?」
他這麼一說,桌上那堆現金就成了「生意本錢」,他和陳衛國的身份,也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來找李衛國談合作的「外地老闆」。
刀疤臉站在門口,狐疑地打量著包廂裡的情景。
一個喝多了摟著李衛國稱兄道弟的土豪,一個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在乎的年輕人,桌上還扔著一堆錢。這場景,雖然有點怪,但好像也說得過去。
「你們是誰?找老李談什麼生意?」刀疤臉走了進來,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堵在了門口,氣氛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
陳衛國心裡暗罵一聲,但臉上還得繼續演。他鬆開李衛國,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指著刀疤臉的鼻子,大著舌頭罵道:「你他媽誰啊?老子跟李哥談生意,關你屁事?滾出去!」
他這副蠻橫的態度,反而讓刀疤臉有點拿不準了。混他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踢到鐵板,惹上自己惹不起的人。
「這位老闆,說話客氣點。」刀疤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不善,「我們豪哥是這兒的安保經理,按規矩,得問問清楚。」
「豪哥?哪個豪哥?」陳衛國裝作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哦!是不是那個喜歡玩核桃,腦門上有點禿的那個?我認識!上次還跟他一起喝過酒呢!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江城來的陳老闆在這兒,讓他過來一起喝兩杯!」
陳衛國開始滿嘴跑火車,他知道對付這種人,你越是心虛,他越是懷疑。你得比他還橫,比他還像道上的人。他把那天從刀疤臉嘴裡聽來的「豪哥」和自己瞎編的特徵混在一起,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刀疤臉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江城來的陳老闆?聽著來頭不小。
蘇晨見狀,也適時地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地說道:「行了,問完了冇有?問完了趕緊滾蛋,別耽誤我們談正事。這兒有兩萬塊錢,拿去給你和兄弟們買包煙抽。」
他從那疊錢裡隨手撥出兩遝,扔到了刀疤臉腳下。
金錢開道,加上陳衛國那股子誰也不怕的悍匪氣質,刀疤臉心裡的懷疑總算是消了大半。他覺得這可能就是兩個外地來的愣頭青,想找李衛國這個廢人拉點什麼偏門生意。
「行,那就不打擾幾位老闆了。」刀疤臉臉上擠出一點笑容,彎腰把錢撿了起來,但還是留了個心眼,「你們繼續,繼續。小六,你在這兒門口守著,有事隨時叫我。」
說完,他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但留下了一個小弟,像個門神一樣杵在包廂門口。
危機暫時解除了,但他們也被困在了這裡。
陳衛國坐回沙發上,後背已經濕了一片。他看了一眼門口那個小弟的背影,壓低聲音問蘇晨:「現在怎麼辦?外麵有人盯著,我們帶不走李衛國。」
李衛國更是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說道:「完了,完了,被他們盯上了。刀疤臉肯定去跟豪哥匯報了,豪哥馬上就會報告給趙天縱。我們跑不掉了。」
「跑不掉也要跑。」蘇晨的眼神異常冷靜,他快速地掃視著這個包廂。
包廂的牆角,有一個紅色的消防報警器。
他的心裡,瞬間有了一個計劃。
「陳副隊,你繼續演,拖住門口那個人。」蘇晨低聲說道,「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慌,帶著李衛國,跟著我走。」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牆角,裝作去拿水果,身體巧妙地擋住了門口小弟的視線。然後,他用指甲,狠狠地摳開了消防報警器的玻璃罩,按下了裡麵的紅色按鈕。
「嗚——嗚——嗚——」
下一秒,尖銳刺耳的火警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洗浴中心!
包廂外麵的走廊裡,瞬間亂成了一團。客人的尖叫聲,服務員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
門口那個小弟也慌了,他探頭往走廊裡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開始「呲呲」地往外噴水,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白色煙霧從通風口裡湧了出來。這是消防演習用的無毒煙霧,但足以在短時間內製造巨大的混亂。
「著火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樓層徹底炸了鍋。客人們裹著浴巾,光著身子,驚慌失措地四處亂竄。
「就是現在!走!」
蘇晨低喝一聲,拉開包廂門,一把抓住李衛國,混進了混亂的人群裡。陳衛國緊隨其後,用他高大的身軀,將兩人護在中間。
門口那個小弟被人群一衝,瞬間就找不著北了。等他反應過來,蘇晨他們三人,已經消失在了濃濃的煙霧和混亂的人潮之中。
蘇晨冇有帶他們走客用的電梯,而是根據牆上的安全出口指示,一路衝向了員工專用通道。
與此同時,洗浴中心大樓的另一側後巷。
林晚意正坐在車裡,焦急地看著手錶。按照計劃,蘇晨他們應該已經得手了。
就在這時,後巷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爭吵聲。
「你怎麼開車的!冇長眼睛啊!」
「你纔沒長眼睛!我車停在這兒好好的,你倒車撞我!」
是小王和小李,他們故意製造了一起車輛剮蹭的小事故,和另一個「演員」司機大聲爭吵起來,成功吸引了後巷幾個保安的注意力。
就在保安們都跑過去處理糾紛的時候,一輛印著「XX布草洗滌公司」的白色貨車,悄無聲息地倒車停在了員工通道的後門口。
車門開啟,蘇晨和陳衛國架著驚魂未定的李衛國,迅速鑽進了貨車的後車廂。
貨車立刻發動,冇有開燈,悄然駛出了後巷,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之中。
車廂裡一片漆黑,隻有從車縫裡透進來的零星燈光。貨車顛簸著,李衛國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他靠在堆滿臟浴巾的布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兩個剛剛把他從虎口裡救出來的人,眼神徹底變了。
他之前還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趙天縱派來的,但現在,他徹底信了。趙天縱的人,絕對玩不出這麼一環扣一環,配合得天衣無縫的「金蟬脫殼」。
這幾個人,有勇有謀,有錢有路子,他們是真的有能力,能和趙天縱掰手腕的!
「我……我跟你們乾了!」李衛國驚魂未定,但語氣卻無比堅定,「趙天縱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他好過!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