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副高傲冷漠的樣子,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了幾十年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他是個傻瓜……他一直都是個傻瓜……」她泣不成聲。
會客室裡,隻剩下她痛苦的哭聲。
蘇晨和林晚意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他們知道,甄清月需要時間,來宣泄那些積壓了太久的情緒。
哭了足足有十分鐘,她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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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清月抬起頭,那張畫著濃妝的臉,已經哭得一塌糊塗。她看著我們,眼神裡不再是冷漠和警惕,而是一種解脫般的疲憊。
「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甄清月說道,「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的計劃的?」林晚意問道。
「很早以前。」甄清月的聲音沙啞,「大概……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有一次,我無意中發現了他藏在床底下的那本族譜,還有那封遺書。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他不是李管家,他是黑羽明德。我知道,他留在這裡,是為了復仇。」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你叔叔,甄伯爵?」
聽到「甄伯爵」這個名字,甄清月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恨意。
「告訴他?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她冷笑了一聲,「你們以為,我過的就是那種錦衣玉食的公主生活嗎?錯了。我隻是他養在這座古堡裡,一隻最名貴的金絲雀。他控製我的一切,我的穿著,我的交友,我的未來。他甚至早就給我安排好了一場商業聯姻,要把我嫁給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腦滿腸肥的糟老頭子,就為了換取一筆生意。」
「他毀了我媽媽,又想來毀掉我。我恨他,我恨不得他馬上就去死!」她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所以,你參與了他的計劃?」林晚意追問道。
甄清月愣了一下,然後,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她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很輕,「我冇有參與。我隻是……隻是冇有阻止而已。」
「案發那天晚上,他來找過我。他告訴我,他要動手了。他讓我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我當時很害怕,我求他不要去。但他隻是摸了摸我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對我說,『清月,快結束了,以後你就自由了』。」
「然後,他就走了。我一個人在房間裡,聽著外麵的風聲雨聲,聽著那首他放給我叔叔聽的《夜之安魂》,我嚇得渾身發抖。我有很多次機會,可以衝出去,可以去報警,可以去阻止他。但是……我冇有。」
她抬起頭,看著我們,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因為我的心裡,有一個魔鬼在告訴我,讓他去吧,讓他去殺了那個老混蛋。隻要那個老混蛋死了,我就自由了。」
「所以,我冇有參與謀殺。我隻是,眼睜睜地,看著它發生了。」
她的話,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一種悲哀的沉默。
她是一個可恨的幫凶,但同時,也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那些指向黑羽的假證據,是你幫他佈置的嗎?」我問道。
「是。」她點了點頭,似乎已經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他殺完人之後,來過我的房間。他把那個裝羽毛的盒子和那雙沾了泥的鞋子交給我,讓我趁亂,塞到黑羽的吉他箱裡。他說,警察需要一個交代,黑羽那種爛人,他會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照做了。」
至此,全案的最後一塊拚圖,被完整地拚上了。
林晚意關掉了錄音筆。她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麵的女人,眼神複雜。
「甄小姐,你雖然冇有直接參與殺人,但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包庇罪和偽證罪。」她的聲音,恢復了警察的冷靜和嚴肅,「你需要為你的行為,付出法律的代價。」
甄清月慘然一笑,點了點頭。
「我知道。」甄清月看著窗外,那座黑羽古堡的尖頂,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陰森,「從我選擇沉默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了頭了。」
此時,距離最後的時限,隻剩下不到兩個小時四十分鐘。
全案的邏輯,至此已經徹底閉環。
側寫,物證,時證,人證,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我們是時候,去見那個真正的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