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搶過蘇晨手裡的馬克筆,第一次主動地和他一起在白板上進行推演。
「來,蘇晨,咱倆合計合計。」陳衛國顯得有些興奮,「這老狐狸的作案流程,應該是這樣的。」
他們兩個,一個代表著傳統的刑偵經驗,一個代表著現代的犯罪心理學,第一次肩並肩地站在了同一塊白板前。
「首先,晚上十點,他利用調整落地鍾,製造了時間差。」蘇晨畫下了第一個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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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然後,十點半,停電了。他趁亂離開廚房,去了書房。」陳衛國接著畫。
「不。」蘇晨搖了搖頭,劃掉了他的箭頭,「順序不對。根據女傭的證詞,她看到管家是從塔樓方向下來的。這說明,在停電期間,他去過塔樓。所以,他的路線應該是,先去書房,完成謀殺和現場佈置。然後,從懸崖離開。接著,繞到古堡外麵,爬上塔樓,操作機關,完成最後的反鎖。最後,在停電快結束的時候,從塔樓下來,回到自己的活動區域,製造自己在廚房的假象。」
陳衛國愣了一下,他順著蘇晨畫的路線圖看了一遍,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是這個順序!這樣才合理!」
陳衛國看著蘇晨,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發現在邏輯推演的嚴謹性上,自己這個老刑警,竟然還不如蘇晨這個搞心理的。
「我們來算算時間。」蘇晨指著白板,「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是十一點到十二點。但因為鐘被調慢了,所以,當古堡的鐘走到十點四十五分的時候,真實的時間,其實已經是十一點了。這個時候,停電剛剛過去十五分鐘。」
「從廚房到書房,大概需要5分鐘。用音樂和蠟燭控製甄伯爵,5分鐘。行凶,佈置現場,10分鐘。從懸崖離開,再爬上塔樓,這個最耗時,我們算他20分鐘。操作機關,5分鐘。最後從塔樓回到二樓走廊,正好被女傭看到。」
蘇晨快速地計算著,然後,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數字。
「整個過程,加起來,大約是45分鐘。而停電,持續了40分鐘。時間上,完全吻合。」
「不對啊。」陳衛國指著蠟燭的報告,「那蠟燭燒了65分鐘,怎麼解釋?這多出來的25分鐘是哪來的?」
「這就是他最大的破綻。」蘇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多出來的25分鐘,就是他在停電之前,在廚房裡,點燃蠟燭,然後離開廚房,去進行他作案前最後準備的時間!」
「我們來還原一下。」蘇晨拿起了另一支筆。
「晚上十點,他調慢了鍾。十點零五分,他回到廚房,點燃了那根作為不在場證明的蠟燭。然後,他藉口去巡視,離開了廚房,實際上,他是去書房附近,觀察情況,等待停電。十點三十分,停電了。他立刻開始行動。而那個起夜的女傭,看到他在廚房的時間,大概是在十一點十分左右(真實時間)。但她不知道,管家隻是在那個時間點,『返回』了廚房,拿走了那根已經燃燒了65分鐘的蠟燭,然後,製造出自己一直在廚房的假象。」
「那根燃燒了65分鐘的蠟燭,減去他聲稱的,在廚房待了的40分鐘停電時間。這中間,有23分鐘的空白期!」
蘇晨用紅色的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23分鐘」這幾個字。
「這23分鐘,就是他無法解釋的,屬於凶手的時間!」
整個指揮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蘇晨這套縝密得令人窒息的時間線推演,全給鎮住了。
陳衛國呆呆地看著白板上那個紅色的「23」,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了。
他知道,這張由時間、空間、心理、物證交織而成的大網,已經徹底收緊了。
那個叫李明德的老狐狸,再也無處可逃。
「還……還剩下不到四個小時了。」林晚意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足夠了。」蘇晨轉過身,看著他們,「既然我們確定了是管家,去會一會他之前再去他的房間再仔細檢查一遍,看之前還有冇有什麼遺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