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堡大廳,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懸崖上的發現,就像是一針強心劑,讓之前那種被時間追著跑的絕望感,消散了不少。
幾個技術人員正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從懸崖下帶上來的物證 —— 那半截麻繩和裝在證物袋裡的蕨類植物樣本。初步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麻繩的材質和磨損痕跡,與書房窗框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完全吻合。而蕨類植物根部的黏土孢子樣本,經過顯微鏡分析,也和窗台上的濕泥成分一致。
物證鏈,正在一點點地閉合。
「媽的,真是個瘋子!」 陳衛國看著桌上的證物報告,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老小子還真敢從懸崖上爬!幾十米高啊,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讓他連命都不要了?」
他雖然嘴上罵著,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老刑警找到線索時的興奮。他立刻開始調兵遣將,讓一組人去重新排查管家最近的消費記錄,特別是繩索、滑輪這類工具的購買渠道;另一組人則拿著麻繩的樣本,去古堡裡所有可能存放工具的地方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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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獨自走到牆角的白板前。白板上,警員們已經用紅筆重新梳理了案發當晚的時間線,從十點暴雨降臨,到十二點甄伯爵的屍體被髮現,每個嫌疑人的活動軌跡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案發時間,被初步鎖定在當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黑羽在房間裡寫歌,有他電腦上的創作日誌和半成品樂譜為證;女繼承人在畫室畫畫,畫布上的油彩未乾,顏料的凝固程度與時間線吻合;幾個遠房親戚聚在客房打牌,互相作證,甚至能說出每一局的輸贏;莊園管理人則一直在和外地生意夥伴通電話,通話記錄時長超過一個小時。
唯一冇有確切不在場證明的,就是管家。他說自己在廚房準備第二天的食材,但隻有一個起夜的女傭在 「十一點半」 隱約看到過他的背影,冇有直接證據。
蘇晨的指尖劃過白板上的時間軸,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陳衛國剛拿起對講機,聞言皺了皺眉:「又怎麼了?蘇顧問,現在證據都快湊齊了,就差抓到管家的實錘了,還有什麼不對勁的?」
「時間線不對勁。」 蘇晨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的 「十一點」 和 「十二點」 之間,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我們假設管家是凶手,從懸崖潛入書房,控製甄伯爵、行凶、佈置現場、再原路撤離,這套流程至少需要二十分鐘。但根據女傭的證詞,他『十一點半』還在廚房 —— 就算證詞有偏差,前後誤差也不會超過十分鐘。」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更關鍵的是,除了管家,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都看似無懈可擊。但你們有冇有想過,這些證明,都依賴於一個共同的參照物 —— 時間。他們口中的十點、十一點、十一點半,都是基於什麼來判斷的?」
陳衛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還能是基於什麼?看錶,看手機唄。」
「不。」 蘇晨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我剛纔觀察過,除了那個常年跑外地的莊園管理人,其他人都冇有戴錶的習慣。女繼承人的手腕上隻有裝飾性的手鍊,黑羽和那幾個遠房親戚的口袋裡也冇有掏手機看時間的動作 —— 他們在回答問詢時,提到『幾點幾分』,都下意識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林晚意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他們依賴的不是自己的電子裝置,而是古堡裡的公共計時工具?」
蘇晨點了點頭,腳步已經朝著大廳中央走去:「冇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最終落在了那座巨大的、幾乎有兩人高的落地鐘上。
這鐘是德國貨,橡木外殼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黃銅鐘擺每一次擺動,都發出沉重而規律的 「滴答」 聲,像是這座古堡跳動了幾百年的心臟,從未停歇。
「蘇晨,你懷疑這鐘有問題?」 林晚意跟了上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鐘麵。
「不是懷疑,是肯定。」 蘇晨的視線停留在鐘擺上,轉過頭看著她,「我們一直在想,凶手是如何製造密室的。但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製造這麼複雜的密室,是需要時間的。從他潛入書房,用某種方式讓甄伯爵失去反抗能力,再到刺出致命一劍,佈置好現場的儀式感,最後通過懸崖離開,再從外部鎖上窗戶…… 這一係列操作,就算再熟練,也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甚至更久。」
蘇晨指了指牆上的鐘:「案發當晚,所有嫌疑人都有各自的不在場證明。雖然有些證明很模糊,比如管家說自己在廚房,但至少在某個時間段內,他們都有證人或者間接證據。那麼,凶手作案的這二十分鐘,是從哪裡來的?」
蘇晨的腦子裡,那個冷靜、自負、控製慾極強的凶手形象,越來越清晰。他既然能策劃出如此天衣無縫的復仇,就絕不會在 「時間」 這個最關鍵的環節上,留下破綻。
除非…… 他創造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 「時間盲區」。
「凶手的心思非常縝密,他甚至可能預判到了我們會進行時間線的排查。」 蘇晨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座古堡老鐘上,「所以,他很可能會通過某種方式,來混淆我們的判斷,製造一個虛假的時間線。而這座落地鍾,是整個古堡裡唯一的公共的計時工具。所有人的作息,都下意識地以它的鐘聲為準。如果我是凶手,我一定會對它動手腳。」
「你的意思是…… 他把鐘調慢了?」 林晚意瞬間明白了蘇晨的意思。
「這隻是一個我的推論。」 蘇晨說道,「但我覺得,值得我們去驗證。」
「陳副隊!」 林晚意立刻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