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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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國一聲大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他從暗格最深處的夾縫裡,摸出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枚徽章,黑鐵打造,入手沉甸甸的,上麵雕刻的雄鷹翅膀紋路都磨得有些光滑了,顯然是經常被人摩挲把玩。徽章的背麵,用一小段細鐵絲,別著一根黑色的羽毛。
「你們看這根羽毛。」 陳衛國把徽章舉到眾人麵前,他那粗壯的手指捏著小小的徽章,顯得有些滑稽,但冇人笑得出來。
蘇晨走上前,接過那枚徽章。根本不需要用放大鏡,隻憑肉眼,蘇晨就能百分之百確定。
這根羽毛,無論是羽枝的密度,羽乾的粗細,還是根部那一點點區別於人工製品的天然油脂光澤,它都和甄伯爵手裡攥著的那根一模一樣。
這是決定性的物證。它就像一條無形的線,把管家,把這個隱藏了百年的黑羽家族和這起謀殺案,把他們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幾個年輕警員粗重的呼吸聲。
「儀式感……」 陳衛國嘴裡唸叨著蘇晨剛纔說過的這個詞,他那張寫滿 「不相信」 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但他還是不服氣,或者說,他那套乾了二十年的刑偵邏輯,讓他本能地抗拒這種看似 「玄乎」 的推理。
「就算你說得對,他殺人是為了搞什麼狗屁儀式。」 陳衛國一把搶過蘇晨手裡的徽章,小心地放進證物袋,「那密室呢?這纔是關鍵!門窗都是從裡麵反鎖的,他怎麼進去,又怎麼出來的?找不到這個,我們前麵做的全都是白費功夫!」
他的話很糙,但道理冇錯。密室手法,是這起案件的核心。如果不能破解,光有動機和間接證據,到了法庭上還是會被人推翻。
「現在離最後時限,還剩下不到十個小時!」 陳衛國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逼眾人,「別在這兒浪費時間分析他心裡想什麼了!趕緊找東西!找機關!找密道!」
他急了,蘇晨能理解。這就像一個賭徒,眼看著就要摸到牌底了,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蘇晨冇有理會他的催促,而是走到了書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戶緊鎖著,窗外就是幾十米高的懸崖,下麵是終年被霧氣籠罩的,翻滾著灰色浪濤的大海。
「凶手熟悉古堡的外部環境。」 蘇晨看著窗外,腦子裡飛速地回想著案發當晚的細節,「窗台上有濕泥,羽毛上有夜皇後的花香,這些都指向了後花園。但後花園在古堡的南側,而書房在北側。如果凶手是從後花園進入古堡,再繞到書房行凶,時間上和動線上都太繞了,不符合他追求精準、高效的性格側寫。」
蘇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除非,他根本冇有從正門或者我們已知的任何一個入口進入古堡。他走了另一條路,一條我們所有人都忽略的路。」
蘇晨轉過身,看著陳衛國和林晚意:「我建議,立刻勘查書房窗外對應的這片懸崖。」
「什麼?查懸崖?」 陳衛國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蘇晨你瘋了吧?外麵剛下過大雨,懸崖上又濕又滑,幾十米高,摔下去連骨頭渣都找不到!再說了,誰他媽的會從懸崖上爬上來殺人?他是蜘蛛俠嗎?」
他覺得蘇晨的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完全脫離了實際。
「我推論得到的結論,是這個凶手對這座古堡的瞭解,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他不僅熟悉內部結構,更熟悉外部環境。他既然能隱忍幾十年,策劃一場完美的復仇,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蘇晨一字一句地說道。
「懸崖,對於我們來說是絕路,但對於一個從小在這裡長大,熟悉每一塊岩石的人來說,可能就是一條最隱蔽的通道。」
「不行!我不同意!」 陳衛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太危險了!而且純屬浪費時間!萬一我們的人在懸崖上出了事,這個責任誰負?就算冇出事,上上下下一折騰,幾個小時就冇了,說不定最後什麼都找不到!我不能拿我手下兄弟的命,去賭你一個虛無縹縹的『側寫』!」
兩人的意見再次撞在了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這不僅僅是辦案理唸的衝突,更牽扯到了現實的安全問題。
「夠了!」 林晚意再一次站了出來,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她走到兩人中間,先是看了一眼窗外那深不見底的懸崖,然後又把目光轉向蘇晨,眼神裡帶著詢問和確認。
蘇晨衝她點了點頭。蘇晨不是在賭,這是基於所有線索和邏輯推匯出的,最有可能的結論。
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去查。」
她隻說了兩個字。
「林隊!」 陳衛國急了。
「我說,去查。」 林晚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直視著陳衛國,「陳副隊,我問你,從我們登島到現在,蘇晨的推理側寫,他有錯過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