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話,讓所有人都懵了。
「水裡?蘇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何老師第一個問道。
其他幾個嘉賓,也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就連夏青穎,也用一種帶著些許困惑和驚訝的眼神,望向蘇晨。
她知道蘇晨是在幫她圓場,但她也想不通,一張被水毀掉的地圖,還能怎麼變出「線索」來。
隻有站在場邊的葛姐,在聽到蘇晨的話後,那原本暴怒的眼神裡,閃過了一絲迷茫和懷疑。
這個叫蘇晨的小子,又是他。
他想乾什麼?
蘇晨冇有理會眾人的疑惑。
他隻是專注地,看著那張濕透的羊皮紙。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他要做的,不是真的從水裡找出什麼線索。
他要做的,是「創造」一個線索。
一個合情合理的,能夠完美解釋夏青穎「失誤」行為的,全新的線索。
這不僅是在幫夏青穎,也是在麻痹那個正在暗中觀察的葛姐。
他要讓葛姐相信,夏青穎打翻水杯,真的隻是節目劇本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次失控的、傳遞報警資訊的行為。
「你們看這裡。」
蘇晨伸出手,指著地圖上,那片被紅色墨水圈出來的、已經有些化開的區域。
「這種紅色的墨水,不是普通的墨水。」
蘇晨開始了他最擅長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是我們道具組,專門調配的一種,含有特殊植物成分的複寫墨水。它的特性是,乾燥狀態下,顏色很穩定。但是,一旦遇到水,它裡麵含有的植物色素,就會被啟用,產生一種肉眼看不見的,螢光反應。」
螢光反應?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蘇晨抬起頭,掃了眾人一眼,那眼神,充滿了「你們這群凡人」的智商優越感,「這張地圖,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它故意用一個假的地址,來誤導我們。而真正的線索,隻有在地圖被水浸濕之後,用特殊的紫外線燈照射,才能看到。」
說著,他轉過頭,對著不遠處的道具組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小王,把我準備的那個,A-7號手電筒,拿過來。」
道具組的小王愣了一下。
A-7號手電筒?那不就是個普通的、用來檢查道具瑕疵的紫外線燈嗎?什麼時候成瞭解密道具了?
但他看著蘇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了陳導的死命令——「蘇老師說的,就是聖旨」,他不敢怠慢,立刻從工具箱裡,找出了那個手電筒,跑了過來。
「蘇老師,給。」
蘇晨接過手電筒,開啟開關。
一束淡紫色的光,照在了那張濕漉漉的地圖上。
奇蹟,發生了。
在那片原本模糊不清的紅色墨跡旁邊,幾個用特殊螢光筆,事先寫好的、淡淡的字母,瞬間亮了起來。
「MY DEAR LILI」
(我親愛的莉莉)
那行字,在紫光燈的照射下,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顯得詭異而又清晰。
「哇!」
「我的天啊!」
「竟然真的有隱藏線索!」
現場的嘉賓們,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
他們看蘇晨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
那簡直,就是在看神!
連地圖被水弄濕了,都能被他解讀出隱藏資訊來?
這是什麼腦子啊!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直接炸了鍋。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蘇神,請收下我的膝蓋吧!這他媽也行?!】
【我宣佈,這已經不是推理了,這是魔法!蘇神就是霍格沃茨畢業的吧!】
【前麵的別瞎說,這叫科學!蘇神連道具墨水的化學成分都懂!這纔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夏青穎:我當時害怕極了,我以為我搞砸了,結果……我成了推動劇情的關鍵人物?】
夏青穎也呆呆地看著那行發光的字母,她張著小嘴,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蘇晨想做什麼了。
他不僅幫她圓了場,還用一種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方式,將她的「失誤」,變成了一個「神來之筆」,一個推動節目程序的「高光時刻」。
他把一手爛牌,硬生生地,打成了王炸!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他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夏青穎看著蘇晨那個清瘦的、在眾人簇擁下,依舊顯得有些孤單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和……一絲異樣的情緒。
而此刻,站在場邊的葛姐,她的臉色,卻是陰晴不定。
她看著監視器裡,那行發光的字母,又看了看蘇晨,眼神裡的警惕,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濃重了。
這個蘇晨,太不對勁了。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還是說……他真的,看出了什麼?
不行,中場休息的時候,必須再警告一下夏青穎那個蠢貨,讓她安分一點!
葛姐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
很快,中場休息時間到了。
嘉賓們都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夏青穎剛一走進休息室,葛姐就立刻跟了進來,並且「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夏青穎,你剛纔,到底想乾什麼?!」
葛姐一改在人前那副溫和的樣子,臉上充滿了冰冷的怒意,她壓低了聲音,質問道。
「我……我冇有……我就是不小心……」夏青穎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不小心?」葛姐冷笑一聲,她一把抓住夏青穎的胳膊,將她拽到了休息室的一個無人的角落裡,「你真以為我瞎嗎?那個地址,對我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你竟然敢在直播裡,把它暴露出來!你是想死嗎?!」
她的力氣很大,抓得夏青穎的手臂生疼。
「我冇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還敢嘴硬!」葛姐的耐心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張照片,直接懟到了夏青穎的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麵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
「你給我看清楚!」葛姐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你那個廢物老公,現在可還在我的醫院裡躺著呢!他每天的醫藥費,可都是一筆天價!你要是敢不聽話,耍什麼花樣,我隨時可以,停掉他所有的藥!」
「到時候,他會怎麼樣,不用我多說了吧?」
夏青穎看著照片上,自己丈夫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淚,不受控製地,從她漂亮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不要……葛姐,我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她哀求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知道怕了?」葛姐滿意地收回手機,她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夏青穎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語氣陰森地說道,「那就給我乖乖地,錄完這個破節目。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別說。不該做的事,一件都別做。尤其是那個叫蘇晨的,離他遠一點!」
「聽到了嗎?」
「……聽到了。」夏青穎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她以為,這個角落,足夠隱蔽。
她以為,她們的對話,足夠小聲。
但她不知道。
就在她們身後,隔著一堵牆的、另一個雜物間的角落裡。
蘇晨,正背對著牆壁,坐在一個道具箱上,閉著眼睛,假裝在休息。
而他眼角的餘光,卻通過旁邊一麵鏡子的折射,將剛纔角落裡發生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口袋裡,緊緊地,攥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