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的溫度炙烤著麵板,蘇晨感到一陣陣眩暈。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調整著呼吸。
「冷靜,蘇晨,冷靜下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不就是坐幾個小時嗎?就當是來加班,隻不過換了個地方,工資還高得離譜。你的目標很明確:當一個合格的背景板,熬到節目錄製結束,拿錢,就算這個月工資冇了走人也可以。」
五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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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像一個閃亮的魚餌,懸在他的腦海裡。
有了這筆錢,下個月的房租就不用愁了,還能把之前欠醫院的費用還上一部分。他那個小小的出租屋雖然簡陋,但至少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他不想因為交不起房租而被房東趕出去。
至於這份道具師的工作……雖然薪水不高,但勝在安穩,不用和人打太多交道,很適合他這種社恐。現在為了這五萬塊,他等於暫時放棄了那份安穩。值不值?他不知道,但他冇得選。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回到《明星大偵探》的直播現場!雖然我們剛剛經歷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但探案永不停止,真相隻有一個!」主持人何老師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聲音,試圖將偏離軌道的節目拉回正軌。
「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了,我們的嘉賓席上出現了一位新麵孔。來,讓我們認識一下,這位是……」何老師看向蘇晨,顯然他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
耳麥裡傳來陳導急促的聲音:「就說他是我們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臨時上來體驗一下!」
何老師立刻心領神會,笑著說:「這位帥氣的小夥子是我們節目組的一位幕後英雄,今天特意請他從幕後走到台前,和我們一起體驗探案的樂趣!來,小帥哥,跟大家打個招呼?」
所有的鏡頭再次聚焦到蘇晨身上。
蘇晨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打招呼?怎麼打?說什麼?
他僵硬地抬起手,對著鏡頭揮了揮,然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嗬嗬,看來我們的新朋友有點緊張啊,冇關係,放輕鬆。」何老師經驗老道地打著圓場。
坐在蘇晨身邊的,是本期節目的「偵探」,當紅小生李飛。他瞥了一眼蘇晨,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道具師?還是打雜的?也配跟自己坐在一起?他心想,估計是導演隨便從後台拉來湊數的,看他那副上不了檯麵的樣子,真是礙眼。
另一邊的女嘉賓,是個選秀出身的甜美偶像,她倒是對蘇晨投來了幾分好奇的目光,但那目光也僅僅是停留了幾秒,很快就轉向了身旁的李飛,開始嘰嘰喳喳地和他互動起來。
蘇晨對這些或輕蔑或好奇的目光選擇完全無視。他現在隻想把自己縮成一個球,最好能和身後的背景板融為一體。
「好了,話不多說,讓我們進入本期的案件——《午夜賽車場的幽靈》!」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現場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開場動畫。炫酷的賽車,刺耳的引擎轟鳴,伴隨著一個詭異的旁白,講述了一個發生在廢棄賽車場裡的離奇死亡事件。
蘇晨被迫將注意力集中到劇本上。他努力地聽著主持人的介紹,試圖理解這個故事。
「死者,甄車王,一位天才賽車手,在一次午夜的秘密練習中,賽車失控撞上護欄,當場死亡。警方初步判定為意外,但現場卻留下了一些無法解釋的詭異痕跡,有人說,是賽車場的幽靈在作祟……」
聽著這些介紹,蘇晨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對。
他的大腦,像一台被啟動的精密儀器,開始不受控製地運轉起來。
賽車失控撞擊護欄,如果是正麵撞擊,駕駛位的生還機率,取決於車速、車輛安全結構和撞擊角度。但劇本裡說「當場死亡」,卻又冇有描述具體的致命傷,這不符合邏輯。
還有,現場留下的「詭異痕跡」,劇本裡提到了一道不尋常的剎車痕。但根據他對車輛動力學的瞭解,不同車型、不同時速、不同路麵情況下的剎車痕跡都有著天壤之別。劇本裡含糊其辭地用「詭異」來形容,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嚴謹。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立刻警覺地壓製住了自己想要開口吐槽的衝動。
「閉嘴,蘇晨。這隻是個遊戲,一個漏洞百出的劇本而已。你的任務是當背景板,不是來當刑偵顧問的。別多管閒事,別給自己惹麻煩。」他告誡自己。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背景板」一些,他開始調整自己的坐姿。他稍微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身體大部分都隱藏在旁邊李飛的陰影裡。他微微低下頭,讓自己的臉不那麼容易被鏡頭捕捉到。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努力呈現出一種最冇有存在感的狀態。
直播的彈幕上,已經開始有零星的討論飄過。
【那個新來的小哥是誰啊?長得還行,就是怎麼一句話不說?】
【節目組從哪找來的?看著好呆啊,跟個木頭一樣。】
【估計是來湊數的吧,別理他了,我要看我們家飛飛推理!】
【全程低著頭,這是在玩手機嗎?太不敬業了吧!】
這些議論的熱度還不高,很快就被李飛粉絲的彩虹屁給淹冇了。
蘇晨對此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
「蘇晨,再往邊上坐坐,別擋著李飛的鏡頭!」耳麥裡,陳導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晨默默地又往旁邊挪了挪。他現在就像一塊活動的背景板,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他看著身邊的其他嘉賓,在鏡頭前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李飛故作深沉地摸著下巴,時而丟擲幾個劇本裡預設好的「高深」詞彙;那個甜美偶像則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扮演著「傻白甜」的角色,適時地發出一聲聲驚呼;還有一個藝人,在旁邊插科打諢,努力製造笑點。
整個演播廳裡,隻有他,像一個誤入派對的局外人,與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
「熬過去,隻要熬過這幾個小時。」蘇晨在心裡盤算著,「等節目錄完,拿到那五萬塊錢,我立馬就走。以後就算陳導拿三十萬砸我,我也不乾了。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已經開始規劃拿到錢之後的用途和安排了,完全冇意識到,一場即將顛覆他所有計劃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