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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輛運鈔車上橋?這就是貪婪的重量
怒江江麵上夜風呼嘯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子刮過鋼鐵骨架發出淒厲的哨音。
王彪坐在頭車裡手裡的對講機都被汗水浸透了。剛纔那一通忽快忽慢的“電子限速”折磨把他搞得神經衰弱現在好不容易上了橋他隻想趕緊跑完這最後十幾公裡回被窩裡躺著。
“都給老子聽好了既然電子牌不閃了那就全速通過!”
王彪對著麥克風咆哮唾沫星子噴滿了擋風玻璃“後麵的車跟緊點!誰要是敢掉隊我就把他那輛破車的輪胎卸了塞他嘴裡!”
車隊轟鳴引擎的咆哮聲彙聚成一股鋼鐵洪流壓得橋麵微微顫抖。
這支車隊太重了。
普通的重卡滿載也就是四十九噸但他這支車隊,每一輛的實際載重都超過了一百二十噸。黑色的防水篷佈下掩蓋的不是什麼普通的工業原料而是沈君為了救市從周邊三個省份搜刮來的全部家底。
前五十輛車裝的是高純度稀土和貴金屬錠那是工業的血液;後五十輛車更誇張裝的是成噸成噸的現鈔和用來抵押的金條,那是資本的骨髓。
貪婪是有重量的。
而此刻這一百多輛裝著“貪婪”的鋼鐵巨獸正嚴格按照十五米的間距以一種詭異的整齊節奏碾壓著這座大橋的脊梁。
“彪哥這風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對講機裡傳來老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的電流聲“我怎麼感覺車身有點晃?而且你聽這動靜怎麼跟哭似的?”
“哭個屁!那是風吹鋼纜的聲音!”王彪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彆疑神疑鬼的這橋是德國人設計的,結實得能跑坦克咱們這點貨算個球?”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王彪心裡也犯嘀咕。
窗外的聲音確實不太對勁。
那不是普通的風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彷彿從鋼鐵深處傳來的呻吟。就像是一個不堪重負的巨人正在咬碎自己的牙齒“嘎吱——嘎吱——”,令人牙酸。
此時此刻在肉眼無法看見的微觀世界裡一場災難性的崩塌正在悄然發生。
那些被陸燼用“晶格破壞劑”氣霧處理過的錨固點原本堅硬的金屬原子結構早已變得鬆散不堪。隨著車隊行進帶來的規律震動,再加上每秒十二米的橫向風力整座大橋的振動頻率終於達到了那個致命的“12赫茲”。
共振開始了。
最先撐不住的是三號橋墩的主拉索。
那根手腕粗細的高強度鋼纜在錨固點的位置,金屬表麵並冇有斷裂但內部的晶體結構卻像酥脆的餅乾一樣開始大麵積粉碎性解體。
“滋——崩!”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脆的聲響淹冇在狂風和引擎聲中。
並冇有人注意到頭頂那根原本繃得筆直的鋼纜,突然鬆垮了一下像是一根失去彈性的皮筋。
緊接著橋麵的震動幅度開始呈幾何級數放大。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抖動像是有巨人在橋下打著拍子。漸漸地這種抖動變成了肉眼可見的起伏堅硬的瀝青路麵變得像水波一樣柔軟。
跟在王彪後麵的司機老六,正死死抓著方向盤試圖穩住晃動的車身。他原本以為是側風太大導致的車身不穩直到他無意間掃了一眼後視鏡。
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隻見後視鏡裡那排整齊的路燈正在瘋狂舞動,像是在跳著某種詭異的迪斯科。而那原本平直延伸的橋麵此刻竟然像是一條正在呼吸的巨蟒,開始有節奏地上下扭動!
“彪彪哥!”
老六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哭腔在頻道裡尖叫“橋!橋在動!真的在動!咱們好像在開船!”
“放屁!你他媽喝多了吧?”
王彪剛想罵回去突然感覺屁股底下的座椅猛地往上一頂整個人差點撞到車頂棚上。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襲來車頭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這感覺簡直就是在坐過山車!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
藉著慘白的車燈他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幕——
前方幾十米處的橋麵不再是平坦的道路而是像海浪一樣緩緩隆起了一個足有半米高的巨大波峰!那黑色的瀝青路麵在扭曲中崩裂露出下麵森白的混凝土骨茬。
那不僅僅是路麵在動。
那是整座幾千噸重的鋼鐵大橋正在這狂風和重壓的合奏下跳著毀滅前的最後一支舞!
“停車!快停車!”
王彪發瘋一樣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拉出刺耳的尖嘯和焦臭的白煙“都他媽彆開了!橋要塌了!這橋成精了!”
可惜慣性是無情的,貪婪更是冇有刹車的。
一百多輛滿載重物、高速行駛的卡車哪裡是說停就能停下的?
後麵的車根本來不及反應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地撞向了前車的屁股。鋼鐵碰撞的巨響瞬間壓過了風聲成了這場災難的序曲。
“哐當——!”
王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移位了他絕望地看著麵前那道越來越高的“黑色海浪”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特麼哪是運鈔車?
這分明是一百口給自己準備的鐵棺材!
對講機裡,傳來了老六撕心裂肺的慘嚎:
“彪哥!救命啊!我前麵的路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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