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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矚目!審判時刻終於到了
工地的大燈慘白如晝將趙泰那張糊滿了血汙和泥漿的臉照得纖毫畢現。
他跑不動了。
肺葉像是破了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帶血的嘶鳴。雙腿早就不聽使喚像是兩根軟麪條徹底癱軟在那堆粗糙的建築沙堆上。
“到了我是趙泰這是我家的樓”
他神經質地抓著一把沙子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地看著周圍。
冇人扶他。
警戒線外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數萬名海雲市的市民,像是一堵厚重的人牆,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無數個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在瘋狂閃爍連成了一片刺眼的星海。
他們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那種眼神冷漠、獵奇就像是在圍觀一隻正在垂死掙紮的癩皮狗。
“拍什麼拍!滾!都給我滾!”
趙泰揮舞著手臂,虛弱地吼著“我是趙公子!等我爸來了把你們全殺了!全殺了!”
冇人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大家都在等。
等那個掌控著全城節奏的麵具男落下最後的判決。
“滋——”
就在這時工地那巨大的廣播喇叭裡再次傳來了電流的雜音。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來了。
那個聲音那個如同夢魘般的聲音,穿透了夜空在趙泰的頭頂炸響。
“趙泰累了嗎?”
陸燼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老友重逢般的關切。
但在趙泰聽來這卻是來自地獄的招魂鈴。
“啊啊啊!陸燼!你出來!有本事你出來!”
趙泰捂著耳朵在沙堆裡瘋狂打滾“我已經跑到終點了!我贏了!你不能殺我!你說了不殺我的!”
“贏?”
廣播裡的聲音輕笑了一聲那是極度的嘲諷“趙公子你是不是對‘終點’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這裡確實是終點不過是你人生的終點。”
“不!你騙我!你是騙子!”
趙泰崩潰大哭手腳並用地想要往工地深處爬“保安!保安呢!快把門關上!”
“省省力氣吧。”
陸燼的聲音陡然轉冷那種森寒的殺意瞬間凍結了全場的空氣。
“趙泰你還記得五年前的那個雨夜嗎?”
“那天你穿著一雙名貴的意大利皮鞋。你當著我的麵一腳踢在了諾諾的胸口。”
聽到“諾諾”兩個字趙泰的身體猛地一僵。
記憶的閘門被強行撞開。
他想起來了。
那個五歲的小女孩那個抱著破玩偶哭著喊爸爸的小東西。他當時嫌她吵嫌她礙事就像踢開路邊的垃圾一樣狠狠地踢了一腳。
“那一腳你踢碎了她的脾氣也踢碎了我的世界。”
陸燼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壓抑到了極致的憤怒。
“當時你笑著對我說:‘不過是個賠錢貨踢死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這句話我記了整整五年。”
“每一個字我都刻在了骨頭上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化成了現在的毒藥。”
趙泰驚恐地抬起頭看著夜空彷彿那裡有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在審視著他的罪惡。
“彆說了彆說了!我賠錢!我給錢還不行嗎!”
“錢?”
廣播裡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妄迴盪在空曠的工地上空。
“趙泰你也配提錢?”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捏、死、螞、蟻。”
“抬頭。”
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
趙泰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陸燼的指引看向了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
在那棟未完工的大樓頂端一百二十米的高空處。
一台巨大的塔吊正靜靜地懸停在那裡。
而在塔吊的吊鉤下懸掛著一捆沉重的、尚未解開的螺紋鋼筋。
那捆鋼筋足有數噸重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正下方就是趙泰。
“不不要”
趙泰瞳孔劇烈收縮那是生物本能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他想跑但身體像是被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那種來自高空的壓迫感死死地將他釘在了原地。
七監區704牢房。
陸燼坐在床邊閉上了眼睛。
【中級遠端操控鎖定目標:塔吊纜繩鎖釦。】
【目標狀態:高強度合金鋼承重極限邊緣。】
在他的意識世界裡那根粗壯的鋼纜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無數個緊密咬合的分子鏈。
隻要輕輕一撥。
隻要破壞那個最關鍵的受力點。
“鍵盤幫我報一下引數。”
陸燼淡淡地開口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飛快地計算著。
“啊?哦哦!”
鍵盤手忙腳亂地看著螢幕上的氣象資料“那個西北風風速3級!氣溫18度!氣壓”
“夠了。”
陸燼停下筆看著紙上那個完美的拋物線公式。
這不再是一場謀殺。
這是一道神聖的物理題。
是用科學的嚴謹來洗刷這世間最肮臟的罪惡。
“風速3級修正偏角05度。”
陸燼的聲音在牢房裡輕輕響起,低沉而肅穆宛如死神的低語。
“高度120米。”
“重力加速度g取98。”
他緩緩抬起手隔著虛空,對著那根承載著罪惡與審判的鋼纜,輕輕做了一個“剪斷”的手勢。
“趙公子下輩子投胎記得學好物理。”
“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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