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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街上狂奔,像條喪家之犬
“啪!”
一顆爛了大半個的西紅柿帶著腐爛的酸臭味精準地砸在了趙泰的腦門上。紅色的汁液順著他那張滿是汙泥和血痂的臉流下來看起來就像是被人開了瓢。
“跑啊!剛纔不是很能耐嗎?”
“這就是趙公子?平時不是很囂張嗎?怎麼現在跟條野狗似的?”
圍觀的人群並冇有因為他的慘狀而心生憐憫。相反那種平日裡積壓的仇富心理和對權貴的怨氣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無數隻手伸出來指指點點。爛菜葉、空礦泉水瓶甚至是剛喝完的奶茶杯像雨點一樣往他身上招呼。
趙泰跌跌撞撞地跑著每一腳踩在柏油馬路上都能感覺到腳底板傳來的鑽心劇痛。他的一隻鞋早在之前的混亂中跑丟了,光著的腳掌被碎石和玻璃渣紮得血肉模糊。
“滾開都給我滾開!”
他揮舞著手臂聲音嘶啞得像隻鴨子試圖驅趕那些像蒼蠅一樣圍著他的手機鏡頭。
但冇人怕他。
以前他是身價億萬的趙公子動動手指就能讓人家破人亡。現在?他就是個渾身惡臭、正在直播“絕地求生”的小醜。
“呼哧呼哧”
肺部像是有火在燒喉嚨裡全是血腥味。趙泰實在是跑不動了那種極致的疲憊感讓他甚至想就這麼躺下哪怕是被踩死也好過繼續受這種折磨。
他扶著路邊的一個垃圾桶大口喘著粗氣雙腿像是麪條一樣打著擺子。
“我不行了我不跑了殺了我吧”
他絕望地癱軟下去。
然而。
“滋——!”
就在他的屁股即將捱到地麵的瞬間旁邊那個人行道上的井蓋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嘯叫。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白色蒸汽如同地底噴湧的岩漿猛地從井蓋的孔洞裡衝了出來!
那是市政供暖的檢修閥門被“意外”開啟了。
“啊——!燙!燙死我了!”
高溫蒸汽瞬間燙紅了趙泰的小腿疼得他直接從地上彈射起步,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趙公子休息時間結束。”
頭頂的路燈杆上廣播喇叭裡傳來了陸燼那戲謔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電流的雜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看來你需要一點動力。既然蒸汽不喜歡,那我們換個口味?”
話音剛落。
“砰!”
趙泰頭頂那盞高壓鈉燈的燈泡毫無征兆地炸裂了。
滾燙的玻璃碎片和火星兜頭澆下嚇得趙泰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繼續往前衝。
“瘋子!你是瘋子!”
趙泰一邊跑一邊哭精神徹底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逃生這是在被放牧!那個陸燼就像是一個拿著鞭子的惡魔在趕著他這頭牲口一步步走向屠宰場。
隻要他敢停下哪怕一秒。
下水道會噴火路燈會爆炸甚至連路邊的自動販賣機都會突然吐出幾罐可樂砸他的腳後跟!
整條街道都成了陸燼的武器庫。
“跑我跑彆打了彆燙我”
趙泰神誌不清地呢喃著眼神渙散。他的體力已經被榨乾到了極限現在的奔跑完全是出於生物求生的本能。
他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在繁華的街道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周圍的喧囂聲似乎遠去了耳邊隻剩下自己沉重如雷的心跳聲還有那個時不時在腦海中響起的倒計時。
【03:59】
【03:58】
終於。
在經過了漫長得彷彿一個世紀的折磨後趙泰的視線裡出現了一棟巨大的陰影。
那是一棟正在施工的摩天大樓,鋼筋骨架直插雲霄外圍包裹著綠色的防護網塔吊高聳入雲像是一隻巨大的鋼鐵手臂懸在城市的頭頂。
海雲市最高地標——趙氏集團新總部大樓。
這是趙家花了五十億打造的權力圖騰是趙天霸準備留給趙泰的“登基”禮物。
“到了我到了”
趙泰看著那棟熟悉又陌生的大樓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
那是他的家。
是他的終點。
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踉踉蹌蹌地衝進了工地大門。周圍的圍觀群眾停下了腳步不再追趕而是站在警戒線外舉著手機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惡少,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鑽進了那個巨大的鋼鐵牢籠。
趙泰癱軟在一堆沙子上仰麵朝天看著頭頂那漆黑的夜空和高聳的塔吊發出了神經質的笑聲。
“嘿嘿我贏了陸燼你冇弄死我我到家了”
七監區704牢房。
陸燼看著螢幕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紅點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棟即使在黑夜中依然輪廓分明的摩天大樓。
“贏?”
陸燼輕聲重複著這個字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早已註定的冷漠。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那個連線著城市另一端的按鈕。
“趙公子恭喜你跑完全程。”
“作為獎勵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殺青戲。”
陸燼的聲音穿透了夜色在趙泰的耳邊也在全城人的耳邊幽幽響起:
“抬頭看看趙公子。”
“你頭頂的風景是不是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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