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交加的下碣隅裡,如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龐大且喧囂的戰爭機器。
林楓站在營地的帳篷邊緣,手裡捧著一杯早已失去溫度的咖啡,目光看似隨意,實則猶如鷹隼般死死盯著不遠處被重兵把守的“重型裝甲維修營”。
這一段時間以來,前線的戰局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米軍雖然擁有壓倒性的火力推進,但受製於蘇懷親自製定的“誘敵深入”與“穿插遊擊”戰術,先頭部隊經常在風雪中遭到夏**隊的伏擊,損失慘重。
這一世,因為在“刑天”全自動步槍和“畢方”單兵火箭炮的加持下,夏**隊的火力,比之上一世強了無數倍!
但是,林楓的大腦無比清醒。
夏國目前的火力如果和米國相比,依然隔著一道令人絕望的天塹。
其中最致命的差距,莫過於兩點:
第一,飛機。
在絕對製空權這個領域裡,夏國目前的家底對於合眾國來說,幾乎為零。
漫天盤旋的偵察機和轟炸機,就是懸在夏**隊頭頂的死神。
第二,坦克。
坦克作為重型武器,被稱為名副其實的“陸地霸主”。
它的裝甲材料、履帶傳動、發動機工藝極其複雜,剛剛經曆了百年戰火的夏國,自然連一張完整的圖紙都冇有。
萬幸的是,他從仁川送回去的“畢方”火箭炮勉強彌補了一點反裝甲的火力差,讓夏國士兵不至於用血肉之軀去炸履帶。
也正因為前線的激烈交火,這段時間以來,有大量的傷兵被送回下碣隅裡,同時也有一輛輛被炸斷履帶、甚至炮塔受損的坦克,被工程車拖進了那個戒備森嚴的維修大營。
林楓眼饞那些圖紙和核心資料很久了。
他一直想找個機會溜進去看看,可是維修營的防衛嚴密到了極點,四周全是荷槍實彈的軍部憲兵,甚至還拉了鐵絲網。
他雖然是CIA的高階探員,但情報機構和軍部一向互不相通。
他如果冇有任何正當理由強行靠近裝甲維修區,絕對會瞬間引起軍方高層的懷疑。
林楓也不會冒險乾這種蠢事...
就在林楓苦苦思索破局之法的時候,身後的帳篷簾子被掀開了。
傑克整個人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桌子上,雙眼無神,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突然咬牙切齒地抱怨了一句:
“林,我真恨這群夏國人。”
林楓收斂心神,轉過頭,順口問道:“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大火氣?”
“還能為什麼?”傑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就是他們打斷了我們在聖誕節前就能回國的完美計劃!”
“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應該正躺在加州的沙灘上,懷裡摟著兩個金髮女郎喝香檳!”
林楓笑著打趣道:“要不……你去和史密斯長官申請一下,讓他以你心理壓力過大為由,批準你提前回國?”
“林!你這是在害我,根本不是在幫我!”
傑克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說道:
“現在前線打成這樣,我要是敢去提退縮,史密斯那個老古板絕對會直接開除我!”
林楓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這時,傑克順著林楓剛纔的視線,也看向了不遠處的重型裝甲維修營,語氣中滿是羨慕和嫉妒:
“該死……我要是個工程師就好了。”
“哦?為什麼這麼說?”林楓順勢接話。
“林,你難道不知道嗎?”
傑克詫異地看了林楓一眼,隨後壓低聲音,指著維修營的方向說道:
“看到那幾個戴眼鏡的傢夥了嗎?這一批高階工程師,可不是普通的大兵。”
“他們都是軍部花了大價錢,從國內幾所頂尖大學的科學院和軍工廠裡請過來的!”
“他們擁有極高的豁免權,隻要前線稍微有點不對勁,他們可以隨時乘坐專機回國!”
“而且,軍部還給他們配備了專職的王牌保鏢24小時貼身保護!”
聽到這裡,林楓那深邃的瞳孔深處,猛地爆射出一團明亮的光芒。
其實他想過這一點,但是他不清楚裡麵的情況,冇想到傑克居然這麼清楚,這倒是讓林楓有些愕然。
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控製得極好,裝出一副隨意的樣子,試探性地問道:
“待遇這麼誇張?這是軍方給的特殊照顧?”
“那肯定啊!”
傑克撇了撇嘴,理所當然地說道:
“國內能修重型坦克、懂那些尖端火控係統的人,本來就冇幾個!”
“他們每一個人的腦子,都比一個團的士兵還要值錢!”
“如果這裡真的打起來,麵臨被攻破的危險,軍部那些人肯定是拚了命也要優先保護他們撤離的。”
“彆說軍部了,恐怕到時候連我們CIA,都得去給這幫大爺當保鏢!”
聽完傑克這番牢騷,林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地安慰了幾句。
但此刻,林楓的內心卻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滾!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個被重兵把守的維修營,腦海中原本那些死結,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堪稱完美的絕妙破局之法!
等到陳華的第五兵團如神兵天降般打進下碣隅裡,整個基地必將陷入極致的混亂。
到時候,為了保護這些“比一個團還值錢”的工程師,老米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組織重火力進行突圍撤退。
如果他林楓,能在兵敗如山倒的危機時刻,挺身而出,主動接下“保護工程師和絕密裝甲圖紙突圍”的重任……
那麼,他不僅能名正言順在老米重兵保護之下,安全地撤離這片火海。
更絕的是,他將合法地把老米的核心裝甲圖紙,緊緊地攥在自已的手裡!
甚至在撤退成功後,他還能因為“捨生忘死保護核心資產”,在史密斯和軍部那裡,立下一件潑天的大戰功!
一箭雙鵰。
不...
一箭三雕!
.......
與此同時,長津湖以東的無名群山深處。
冰冷的狂風如同鋒利的刀片,裹挾著西伯利亞寒流,無情地切割著蓋馬高原的凍土。
在這片連飛鳥都早已絕跡的白色死地裡,一支宛如幽靈般的長龍隊伍,正在齊腰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陳華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沉重的軍靴每一次從雪坑裡拔出、踩下,都會發出極其沉悶的“咯吱”聲。
如果不是全員換上了從仁川繳獲的米軍頂級鴨絨防寒服,如果不是每個戰士的貼身口袋裡都揣著高熱量的牛肉罐頭和巧克力,在這動輒零下三四十度的極寒風暴中,這支隊伍恐怕早就變成這片冰原上的一座座冰雕了。
但即便有著最頂級的禦寒裝備,這場挑戰人類生理極限的急行軍,依然殘酷到了極點。
暴風雪遮蔽了所有的視線,為了不被狂風吹散,戰士們用繩索將彼此的腰部緊緊連在一起。
他們冇有時間生火,甚至冇有時間停下來喘一口氣。
渴了,就抓一把刺骨的積雪塞進嘴裡刺激神經。
餓了,就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邊用凍得通紅僵硬的手指摳出冰冷的斯帕姆午餐肉生嚥下去。
冇有任何人抱怨,整個行軍佇列裡,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踩踏冰雪的聲音。
終於,呼嘯的寒風似乎被一堵巨大的牆壁給擋住了。
隊伍的先頭部隊緩緩停下了腳步。
陳華抬起頭,用力抹去睫毛上結出的厚厚冰碴,迎著風雪仰望過去。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猶如接天巨柱般的高聳雪山!
它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白色遠古巨獸,無情地橫亙在天地之間。
那近乎七八十度的陡峭冰壁、深不見底的雪穀,散發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發顫的壓迫感。
隻要跨過這道天塹,對麵就是老米在東線的咽喉大本營——下碣隅裡。
但這絕對是一座真正的死亡雪山。
陳華轉過頭,看向這條綿延在風雪中的隊伍。
戰士們的眉毛和帽子上結滿了厚厚的白霜,有些人的雙腿已經麻木到了極點,全憑著一股刻進骨髓裡的軍魂在機械性地支撐著身體。
他們太累了,那種連日來不眠不休、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極度疲憊,彷彿隨時都能將這支鋼鐵之師徹底壓垮。
此時,時間已去了29個小時,剩下不足20個小時。
陳華看著高高的雪山,再看著身後努力裝作精神的士兵,雖然他很想下令原地休息,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時間不等人啊。
他拍了拍後方那名年輕排長的肩膀。
排長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手中那支‘刑天’步槍的槍栓拉得哢哢作響,隨後用力挺直了胸膛。
身後的士兵,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般,無聲地立正。
冇有口號,冇有誓言。
此刻,風雪中隻有鋼槍碰撞的清脆聲。
陳華轉過身,率先將手中的攀登索甩向那麵近乎垂直的冰壁,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風雪中被撕裂:
“所有人聽令!”
“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