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鄭教授漏掉了四厘米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
林默再次站在聽雨閣美術館二樓。
這次沒去展廳，直接走向東側走廊盡頭的配電間。
馬穎今天沒來。
接待林默的是美術館一個保安，四十多歲，對他翻來覆去跑這個被燒過的地方見怪不怪了。
配電間的門沒鎖。門板被消防破拆過，合頁變形，隻虛掩著。
林默推開門。
不大的空間，大約四平方米。正麵牆上掛著兩台配電箱，左邊的是一樓迴路，右邊的是二樓迴路。
鄭維清的報告裡指出，起火點在右側配電箱內部。
林默走到右側配電箱前。
箱門被消防和鄭維清先後開啟過，門板上貼著消防部門的封條殘片和鄭維清鑒定團隊的取樣標籤。
箱體內部，一排微型斷路器整齊排列。大部分斷路器的外殼被高溫燻黑，有兩個已熔化變形。
起火點在第三個斷路器的進線端子。
鄭維清的報告裡附有這個位置的特寫照片。端子處的銅芯線熔斷，斷口處有一顆綠豆大小的銅熔珠。
銅熔珠。
這是判定電氣火災起火原因的核心物證。
一次短路形成的銅熔珠和二次短路，也就是火災後形成的，在冶金學特徵上有區別。
鄭維清的報告用電鏡掃描資料證明瞭這是一次短路熔珠，短路發生在火災前，是起火原因，不是火災後果。
結論，電線自然老化短路引發火災。
林默沒有挑戰這個結論的能力。
他不是消防專家，也不是冶金學家。
但他有一個鄭維清沒有的東西。
【場景倒放】。
林默伸出右手，指尖觸碰配電箱的金屬外殼。
內心默唸：“申請定損。”
視野變暗。
時間開始倒退。
畫麵從現在的焦黑殘骸開始，快速回退。消防隊員倒著退出配電間，水龍頭收回水柱，火焰從天花板和牆壁上縮回配電箱內部。
倒放速度放慢。
火災發生前的畫麵浮現。
配電間恢復了原貌。牆麵是白色的，日光燈管亮著。
畫麵繼續回退。
幾個小時前。
一個身影進入配電間。
女人。身材纖瘦，穿深色外套，戴著一次性手套。
她開啟右側配電箱的門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瓶子很小，大約十毫升的容量，深色玻璃瓶身。
她擰開瓶蓋。
瓶口對準第三個斷路器進線端子處老化的銅芯線。
她一隻手用鑷子撥開外皮破損處的絕緣層碎屑，另一隻手傾斜瓶身。
一兩滴透明液體滴落在裸露的銅芯上。
液體沿著銅芯線表麵的微裂紋滲入。
做完這個動作，她把瓶子塞回口袋，合上配電箱門，轉身離開。
畫麵的清晰度在這個關鍵幀上足夠辨認麵部。
馬穎。
美術館運營總監。
係統回溯畫麵往後推了推時間線。
大約七個小時後。
配電箱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啪”。
端子處的銅芯線亮起白光，電弧。
短路發生了。
電弧引燃端子旁邊的絕緣層碎屑，然後是配電箱內部的布線，然後是配電間門口堆放的幾個紙箱。
火焰從配電間竄入走廊，蔓延到三個展廳。
回溯結束。
林默收回手。
是導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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