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八百萬的油畫值不值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五樓會議室。
蘇清寒坐在長桌的東側,手邊放著公司的理賠條款文字和一台膝上型電腦。林默在她旁邊,麵前是一本空白筆記本和一支筆。
十點整,門開了。
汪致遠走在前麵。今天他換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裝,領口的胸針是個天平造型。
他身後是上次來過的公估師周曉光和運營總監馬穎。
再後麵,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六十歲出頭的男人,身材瘦削,花白頭髮剪得很短,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穿一件淺藍色襯衫,手裡拎著一隻棕色的舊皮包。
走路的時候膝蓋微彎,是長年伏案工作的人會有的姿態。
這個應該就是鄭維清。公安部消防研究所退休研究員。
最後麵是一個女人。
五十七歲。短髮,挑染了幾縷銀灰色,髮型精緻。穿一套暗紅色的絲絨套裝,耳朵上戴著翡翠耳釘,右手無名指上一枚橢圓形祖母綠戒指。
她進門後先環顧了一圈會議室,然後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停了一秒,看向蘇清寒。
“蘇總監,初次見麵。”秦海嵐說的話,字和字之間的間距很均勻。這是長期在社交場合控製語言節奏的人養出來的習慣。
“耽誤了你們不少時間,今天希望把事情一次性談清楚。”
蘇清寒站起來,伸出手。
“秦女士,請坐。”
雙方落座。
汪致遠沒有廢話。
“蘇總監,上次麵談你提出三個異議。今天我們逐一回應。”
他開啟公文包,取出第一份檔案。
“關於火災原因。你說承安保險尚未獨立復勘,所以不認可消防部門的電氣火災認定。今天,我們帶來了鄭維清教授的獨立鑒定報告。”
汪致遠示意鄭維清。
鄭維清開啟舊皮包,抽出一疊厚達四十頁的裝訂檔案,雙手平放在桌麵上推過來。
“這份報告是我受秦女士委託,在火災後第四天進入現場進行的獨立鑒定。”
他的聲音帶著學者的平穩。
“結論和消防部門一致。起火原因為二樓東側展廳配電箱內的老化銅芯線短路引燃可燃物。”
他翻到報告的第七頁。
“配電箱內的銅芯電線外皮老化程度經電鏡掃描,絕緣層碳化深度符合十五年以上自然老化特徵。短路點銅熔珠的冶金學分析結果為一次短路形成,也就是說,短路發生在火災前,是起火原因,不是火災後果。”
翻到第十二頁。一張電鏡掃描照片。
“銅熔珠的表麵氧化層厚度和銅晶粒的再結晶狀態,排除了人為外接大功率裝置或人為短接的可能。這是典型的絕緣層碳化擊穿導致的自然短路。”
翻到第十八頁,建築電氣係統的全圖紙分析。
“美術館建築竣工於2005年,電氣線路此後未進行過整體更換。二樓東側展廳的配電迴路負載率長期處於額定值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線路老化加速屬於可預見但並非人為導致的工況。”
鄭維清把報告合上。
“這份報告的每一項檢測資料均附有記錄和儀器標定證書。如果承安保險對任何一項結論有異議,可以申請司法鑒定複核。但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這些資料經得起任何級別的審查。”
林默在旁邊,把整份報告從頭翻到尾。
四十頁。
電鏡掃描照片、銅熔珠冶金分析、電氣負載率計算、火場煙熏痕跡的熱力學模擬、建築材料燃燒特性對照表……
每一項資料都標註了檢測機構名稱、儀器型號、操作人員簽名和檢測日期。
照片清晰,資料完整,邏輯嚴密。
從銅芯線的老化程度,到短路點的冶金學特徵,到火勢蔓延路徑的熱力學模型,再到定性結論,每一個環節都用硬資料支撐,沒有一處主觀推測。
林默得承認,這份報告在技術層麵無懈可擊。
標點符號都挑不出毛病。
汪致遠沒有給承安方麵消化的時間。
他抽出第二份檔案。
“你說七件受損藝術品的估值缺乏投保前的獨立鑒定底稿。今天補上。”
一份裝幀考究的畫冊被推過來。
“投保前,秦女士委託的鑒定機構是北京華鼎藝術品評估中心,國內唯一具備一級資質的藝術品價值評估單位。這是七件藏品的完整鑒定報告,包括真偽鑒定、市場估價、可比交易記錄和評估價值。”
他翻到最後一頁。華鼎的公章,兩名鑒定師的簽名,日期比投保時間早兩個月。
蘇清寒翻了幾頁,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汪致遠抽出第三份檔案。
“這是秦女士的代理授權。”
一份經過公證處公證的全權授權委託書,原件。
“今天秦女士本人到場,授權問題不再存在。”
三份檔案擺在桌上。上次蘇清寒的三個異議,逐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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