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十六分鐘前的七秒通話
陸薇看到手銬的時候，身體有一個自主的反應，想跑。
沈星彤讀出了這個動作。
“陸薇，我是城南刑警大隊隊長沈星彤。你現在涉嫌故意殺人，需要跟我回去一趟。”
陸薇的眼珠轉了一圈，鏡頭還開著。她覺得自己還有退路。
“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重新穩住了，帶上了一層委屈。“我是來幫念溪要說法的，你們憑什麼……”
沈星彤沒讓她把戲演完。
“帶走。”
兩名製服民警從側麵靠上來。陸薇往後甩胳膊，左手拍開一個民警的手臂。
沈星彤上前一步，右手扣住陸薇的右腕，向內下方一擰一扣，標準的反關節壓製。
手銬的哢嗒聲在大廳裡很清楚。
陸薇被兩名民警架著往外帶。經過林默身邊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持續了不到一秒。
微表情專精在林默腦子裡彈了個反饋。
眼輪匝肌緊縮、上唇提肌收縮、鼻翼兩側紋路加深。
輕蔑加憤怒的複合表情。她在恨，不是沈星彤，是林默。
因為她的局是被他拆掉的。
……
城南刑警大隊審訊室。
林默在隔壁的旁聽室裡坐下來，麵前是單麵玻璃和一台內線電話。
陸薇坐在審訊椅上。
手銬換成了審訊桌上的固定環扣。她的律師趕過來了，一個三十齣頭的女人，戴金屬框眼鏡，挎著一個棕色公文包。
沈星彤坐到對麵，桌上擺了四樣東西。
一份通訊記錄清單。一份毒理篩查報告。一份受益人變更申請書的筆跡鑒定初判。一台錄音筆。
沈星彤按下錄音鍵。
“陸薇，事發當天下午三點三十四分，顧念溪用手機撥打了你的號碼。通話時長七秒。”她翻開通訊記錄，把這一行推到陸薇麵前。“你接了。”
陸薇看了一眼。
“念溪經常給我打電話。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找我說話。七秒太短了，可能撥通了我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就掛了。”
旁聽室裡的林默盯著玻璃後麵陸薇的臉。
她在說“七秒太短”的時候，語速放慢。語速放慢意味著每個字都在經過審核才說出口。真正的回憶是高速流動的，不需要剎車。
林默拿起內線電話，按了沈星彤耳朵裡的藍芽耳機頻道。
“她在編，讓她解釋一下七秒裡的內容。”
沈星彤收到訊號。
“七秒的通話，你們說了什麼？”
“我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她叫了我一聲名字，然後聲音就沒了。”
“聲音沒了？什麼意思？”
“就是……含糊不清，像說不出話的那種。”
林默盯著陸薇的左手食指。
這根手指在她說“含糊不清”的時候敲了一下桌麵。節奏不均勻，中間有一個延遲。
應激性動作。她在被迫靠近真相時，身體末梢出現了微小的失控。
“繼續問細節。”林默在電話裡說，“問她當時在哪裡。”
對於林默的指揮，沈星彤一點不惱。
“這通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你在哪裡？”
“在公司。”
“沐星傳媒的辦公室？”
“對。”
沈星彤翻到通訊記錄的另一頁。指尖點了一行資料。
“你的手機基站訊號定位顯示，下午三點三十四分，你的手機連線的基站是顧念溪公寓所在小區半徑八百米內的4號站點。”
她把定位報告推過去。
“不在你公司的基站覆蓋範圍內。”
陸薇的律師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我的當事人可能記錯了時間。”
沈星彤沒搭理律師。
“陸薇，我再問你一遍。三點三十四分你在哪？”
沉默。
“我可能是出門辦事。具體記不清了。”
旁聽室。
林默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陸薇的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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