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葉司令的連番疑問，陳鶴表情依舊淡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他迎著葉老探究而銳利的目光，清晰地說道：“司令員，其實這個計劃的核心，說起來很簡單，就五個字——直接人工造島。”
“人工造島”這四個字從陳鶴口中吐出的瞬間，葉老的瞳孔驟然收縮，剛才翻閱計劃書時心中隱約浮現的那個大膽猜想，此刻被清晰地點明。他隻覺得一股電流從脊椎直衝頭頂，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在那些關鍵的戰略節點上，利用我們強大的基建能力和海洋工程技術，直接構築人工島嶼，形成穩固的前進基地和防禦支點……”
葉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急促，他手指下意識地在虛空比劃著，“按照你計劃書上標注的那幾個位置，如果真的能造出三條互為犄角、相互支援的海島鏈條，形成一個半包圍或封鎖態勢……那麼，對方所謂依靠地理優勢形成的‘海島封鎖鏈’，其戰略價值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我們反向鉗製！確實，這樣一來，整個被動局麵就有可能被盤活，從‘被困’轉變為‘破局’！”
葉老越說思路越清晰，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幾分。
他反複咀嚼著陳鶴計劃書中的細節和眼前這個簡潔的概括。在自家領海範圍內進行合法的填海造陸、修建設施，這是完全的主權行為，國際法上也很難找到直接反對的理由。
就算某些西方國家發動輿論攻勢、指責我們“改變現狀”、“破壞環境”，在絕對的主權事實和強大的國力麵前，那些聒噪也顯得蒼白無力。這確實是一個將複雜的地緣政治博弈，轉化為我們擅長的“基建能力比拚”和“實際控製力較量”的妙招！
“你的這份計劃書……”
葉老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檔案，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有沒有給機要部的周部長，或者其他任何人看過？”
陳鶴立刻搖頭：“沒有。計劃書一寫好，我覺得事關重大，就直接送到您這裡來了。除了我，您是第一個看到完整內容的人。”
“那就好！”葉老重重地點了下頭，小心翼翼地將那份計劃書收攏，放回專用的保密檔案袋中，並親自上了鎖，“小陳，你要明白，你這份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軍事計劃的範疇。它直指國家核心戰略利益，牽一發而動全身。從現在起，它就是國家最高機密之一！在最高層做出最終決策、並開始實施之前，關於這份計劃的任何內容、任何細節，甚至這個想法本身，都絕對不能從你這裡泄露出去半個字！明白嗎？”
“是！首長，我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一定嚴守秘密！”陳鶴立正，神情肅然地保證。
正事談完，按理說陳鶴應該告辭離開了。葉老也重新坐回椅子，拿起另一份檔案，示意談話結束。然而，陳鶴卻站在原地沒動，反而抬起眼，用一種混合著期待、委屈和“你懂的”眼神，眼巴巴地看著葉老。
葉老等了幾秒，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有些詫異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陳鶴那“欲言又止”的目光。他眉頭一挑：“怎麼？你還有其他事情？”
陳鶴立刻上前半步，伸出右手食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地戳了戳自己肩膀上那副大校軍銜肩章，臉上擠出一點“純良”的笑容，壓低聲音道：“首長，您看……既然您都說了，這份計劃書具備重大國家戰略意義，算是又立了一功……那……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給我把軍銜往上提一提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時間緊迫”的愁苦表情：“您也知道，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啊！”
“艸……！”
葉老心裡直接爆了粗口，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果然！果然在這兒等著我呢！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上交重要計劃書，又是分析戰略意義，最後圖窮匕見，還是為了他那心心念唸的“將軍夢”！
當兵還不滿兩年，已經坐火箭似的升到了大校，這已經是軍中前所未有的奇跡了！這小子居然還不滿足，還敢說自己“時間不多了”？這話要是讓那些熬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升到大校、少將的老軍官們聽見，估計能集體吐血！
要是放在平時，哪個軍官敢這樣變著法兒、厚著臉皮來要官，葉老絕對會當場拍桌子，把他罵個狗血淋頭，然後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但偏偏，眼前這個“要官”的家夥是陳鶴。他剛剛才上交了一份足以影響國運的戰略構想，其價值和潛力難以估量。葉老胸中那口悶氣，愣是被這份沉甸甸的“功勞”給壓下去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陳鶴轟出去的衝動，板著臉，用一種“老子已經夠讓步了”的語氣說道：“提軍銜？你急什麼！按照既定的培養計劃，你需要把總部各大核心部門都輪調一遍，把該熟悉的業務、該積累的經驗都豐富起來，把該走的流程都走完！這纔是正道！功到自然成，懂不懂？等你把所有部門都輪調完畢，履曆完整了，該是你的，自然跑不掉！”
這已經是葉老在“原則”範圍內，能做出的最大暗示和讓步了——隻要你按部就班走完流程，積累夠資曆，將軍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陳鶴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雖然沒有立刻得到晉升的承諾，但葉老鬆口提到了“輪調計劃”，這等於給他指明瞭下一步的“刷經驗”路徑！他立刻喜滋滋地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是！首長！我一定堅決服從安排，按照您的指示，儘快完成所有部門的輪調學習，豐富閱曆，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從葉老辦公室出來，陳鶴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乾勁兒。回到機要部情報處，他立刻以十二分的熱情投入到工作中。現在，他的目標無比明確——儘快熟悉手頭所有工作，然後申請輪調到下一個部門，用最快的速度“刷”完所有必要的履曆，為那枚閃閃發亮的將星鋪平道路！
然而，情報處的那點工作量，對於習慣了高強度、多執行緒處理的陳鶴來說，實在有些“不夠看”。往往一個上午，他就已經把當天甚至第二天需要處理的核心事務都梳理、研判、批複完畢了。看著空蕩蕩的待辦事項列表，陳鶴覺得這樣“悠閒”下去簡直是浪費時間。
於是，他把自己的助理參謀鄧紫衣叫了過來。
“鄧參謀，麻煩你一件事。”陳鶴一臉“我為工作狂”的表情說道，“你去機要部的其他兩個部門——二部和三部問問，他們手頭有沒有什麼積壓的、棘手的、或者需要跨部門協作處理的工作？我們情報處……嗯，主要是我個人，可以抽出時間過去幫幫忙。”
鄧紫衣聞言，漂亮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她看看陳鶴桌上已經清理乾淨的資料夾，又看看他那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陳處長，您……您確定嗎？我們情報處自己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您還有時間去管彆的部門？這……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在她看來，這簡直有點“不務正業”，甚至有點“腦殘”——哪有主動把彆的部門麻煩往自己身上攬的？
陳鶴擺擺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個人可以去幫忙學習一下。不是我吹牛，咱們處裡今天的工作我確實已經處理完了。熟悉一下其他兄弟部門的業務，瞭解他們的工作流程和難點，這也是我作為機要部一員、未來可能承擔更多責任的必然學習過程嘛。”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高手寂寞”般的無奈：“要不然，閒著也是閒著，很無聊的。”
鄧紫衣看著他那副“求工作若渴”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才早上十點！就把一天甚至更久的工作都乾完了？這效率，比剛來的時候又提升了一大截！簡直是個“快男”中的“快男”！
無奈之下，鄧紫衣隻能按照陳鶴的指示，去二部和三部詢問。結果出乎她的意料，兩個部門的負責人一聽“一級英模勳章獲得者”、“情報處陳鶴處長”願意主動過來幫忙處理積壓工作，簡直喜出望外！現在哪個部門不缺人手？哪個部門沒有幾件讓人頭疼的“曆史遺留問題”？有這樣一尊“大神”主動送上門當“免費高階勞動力”，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們立刻表示熱烈歡迎，並迅速整理出了一批需要跨部門協調、或技術性較強的待辦事項。
得到這個反饋，陳鶴內心大喜。這正是他想要的！快速熟悉機要部所有核心業務，把二部、三部的“技能”也點滿，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申請輪調，離開機要部，去開拓新的“經驗地圖”了。
看到陳鶴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的樣子，鄧紫衣隻能在心裡默默感慨：這個男人，精力旺盛得簡直不像人類！以後龍）一個人，到底頂不頂得住他這樣的？這真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機要部的周部長很快也知道了陳鶴的“壯舉”。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並沒有出麵阻止。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陳鶴這樣的“國之重器”，來機要部本就是“鍍金”和豐富履曆的過渡。人家有能力、有熱情去幫其他部門解決問題，這是好事，也說明他適應和學習能力超強。隻要不違反原則，由他去吧。
於是，在接下來三天裡，機要部二部和三部的辦公室，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情報處的陳鶴處長，像救火隊員一樣，出現在各個工位旁，或者抱著一大摞檔案回到情報處處理。他處理問題的速度極快，思路清晰，判斷精準，往往彆人需要琢磨半天、開會討論幾次的難題，到他手裡，刷刷幾筆批示，或者一個電話協調，就迎刃而解。
三天後……
二部和三部的普通科員們首先感覺到了不對勁。
“臥槽！我這周報上去的那個協調函，陳處長昨天下午拿去的，今天一早就批複回來了？還附帶瞭解決建議？這麼快？！”
“何止！老王他們組那個卡了半個月的技術驗證報告，陳處長看了一眼，指出了幾個資料邏輯問題，讓他們重新覈算，現在已經在走最後流程了！”
“我這邊的幾份外事情報分析初稿，陳處長幫忙潤色修改了一下，感覺立馬上了兩個檔次！處長剛才還誇我了……”
“等等……我怎麼感覺，我們手頭積壓的、難搞的工作，都快被陳處長處理完了？那我們……我們接下來乾什麼？提前準備下週的工作？還是……直接下班？”
“這才三天啊！他一個人處理了我們兩個部門小半的積壓業務？這是什麼神仙效率？！”
“跟他一比，我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
恐慌開始在一些老員工心中蔓延。有人甚至悄悄找到組長：“組長，能不能……跟陳處長說說，留點活兒給我們乾？不然讓部長知道我們部門的事情都被外人處理完了，我們整天閒著……那我們不就真成吃白飯的了嗎？麻煩可就大了！”
不僅普通員工，二部和三部的兩位部長，也從最初的驚喜，逐漸變成了驚嚇和頭疼。
二部部長看著自己桌上驟然清減的待辦資料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副部長苦笑：“老李，這陳鶴……能力太強也不是個事兒啊。再這麼下去，咱們部門的職能都快被他‘代勞’了。這彙報上去，周部長怎麼看我們？說我們部門離了外援就轉不動？”
三部部長同樣一臉愁容：“誰說不是呢！他現在處理的還多是跨部門協調和疑難雜症，這些都是體現部門價值和處長能力的關鍵工作。都被他高效解決了，固然是好事，但也顯得我們……有點無能啊。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再這麼‘幫忙’下去了。”
兩人一合計，這事兒還得找頂頭上司周部長解決。
於是，第二天，周部長就被兩位下屬堵在了辦公室。
“部長，您得管管了！陳鶴同誌能力太強，我們……我們快沒活兒乾了！”
“是啊部長，他再在我們那兒待下去，我們這兩個部門的存在感都要被他刷沒了。這不利於部門建設和人員鍛煉啊！”
“陳鶴同誌是難得的人才，應該去更廣闊的平台發揮，在我們這兒，有點……屈才了，也限製他發展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核心意思就一個：陳鶴太牛，我們hold不住，請部長趕緊把他調走！
周部長聽完兩位部長的“訴苦”，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想起了之前軍務部和工程部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曆史，果然總是驚人地相似。
他安撫了兩位部長幾句，答應會妥善處理。隨後，他便親自前往軍部，找到了葉司令。
“首長，機要部這邊，陳鶴同誌已經基本熟悉了所有核心業務流程，甚至超額完成了學習任務。我認為，他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機要部了，是時候給他安排新的崗位，進行下一階段的鍛煉了。否則，確實可能會限製他進一步的發展。”周部長委婉但清晰地彙報了情況。
聽完周部長的彙報，葉司令這次的反應非常平淡，甚至可以說是“果然如此”。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陳鶴這小子，就像一條闖進沙丁魚群裡的鯰魚，到哪裡都能把一池水攪得活力四射，但也讓原來的“沙丁魚”們壓力山大。
葉司令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麵的編製表上輕輕敲擊著，很快有了決定。
“嗯，我知道了。剛好，總政直屬的二廳，有一個重要業務處的處長位置，因為原處長到齡退休，空缺出來了。這個處負責監察部隊紀律、乾部履職情況，涉及麵廣，要求高，也很鍛煉人。”
他抬起頭，看向周部長，做出了任命：“就讓陳鶴去二廳，擔任這個監察處的處長吧。職務級彆暫時不變，還是正師職大校，但崗位重要性提升。讓他去接觸一下部隊監察這條線，豐富一下他的管理經驗和視野。”
“直接擔任二廳的處長？”周部長聽到這個安排，心裡還是吃了一驚。總政二廳的處長，那可是要害部門的關鍵崗位，通常都是由資曆深厚、經驗豐富的軍官擔任。陳鶴纔多大？入伍纔多久？這晉升和輪調的速度，簡直是一步登天！
但他轉念一想，以陳鶴展現出的能力、功勳以及那枚一級英模勳章的分量，再加上葉司令明顯的重點培養意圖，這個任命雖然破格，卻也並非完全不可理解。這恐怕是葉老在“按部就班輪調”和“破格重用”之間，找到的一個平衡點。
“是，首長！我明白了。我回去後立刻安排陳鶴同誌的工作交接，並通知總政二廳做好接收準備。”周部長立正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