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等功還牛逼的!這太牛了吧!”
“簡直是光宗耀祖啊!要是我家祖墳冒青煙能得這麼一枚勳章,我爹估計能樂得把族譜撕了重寫,從我這頁開始!”
“一等功都已經是傳說級彆了,這還是一級英雄模範勳章……這是要上天啊!”
眾人圍在一旁,對著胸前勳章熠熠生輝的陳鶴低聲議論,驚歎聲此起彼伏,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撼與羨慕。
整個授勳現場的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沸騰起來。
葉老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卻又屢建奇功的年輕人,心中欣賞之餘,也不免生出一絲擔憂——少年得誌,最忌驕狂。他走到陳鶴麵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鶴啊,勳章給你了,是國家和軍隊對你過去貢獻的肯定。但你要記住,這既是榮譽,更是鞭策。不要飄,不要覺得這就到頭了。該屬於你的東西,隻要你繼續努力,未來一樣都不會少。世界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路還長著呢,要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走。”
這番話,既是勉勵,也是敲打。
葉老對陳鶴的欣賞與期待,毫不掩飾地流露在眼神和語氣之中。
周圍的其他軍官們聽著,心裡又是羨慕又是感慨——能讓葉老這樣位高權重、素以嚴格著稱的鷹派大佬如此推心置腹、寄予厚望,這待遇,放眼全軍也沒幾個人有。
陳鶴挺直腰板,臉上的激動稍微收斂,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朗聲回應:“謝謝首長!我一定牢記您的教誨,戒驕戒躁,再接再厲,一步一個腳印,走好後麵的軍人生涯,絕不辜負首長和組織的期望!”
然而,在他沉穩的外表下,內心其實正翻騰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思緒。一級英模勳章固然牛逼,金光閃閃,沉甸甸的使命感也讓他熱血沸騰,但……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踏馬的……這可是比一等功還牛逼的一級英雄模範勳章啊!”
陳鶴心裡嘀咕,“老子再淡定,也真被震了一下。不過……總覺得人生還是略有遺憾啊。葉老頭光給勳章,怎麼不順便把我的軍銜也往上提一提?這卡在‘大校’上,不上不下的,難受啊!”
眼看自己兩年義務兵的時間馬上就要滿了,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在過年前,肩膀上能多一顆閃閃發亮的將星!那纔是真正的“功德圓滿”,纔是能讓他心滿意足、在龍小雲麵前徹底揚眉吐氣的終極目標!
現在這感覺,就好像……嗯,就好像龍小雲洗得白白淨淨、渾身香噴噴地躺在床上,眼波流轉,可偏偏就是不讓乾!那種看得見、摸得著、卻差臨門一腳的巨難受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被這個念頭折磨得心癢難耐,陳鶴趁著葉老準備轉身離開、其他人注意力稍散的瞬間,一個箭步湊上前,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說道:
“首長,我想……小聲問您個事兒,您能給個準話不?”
葉老腳步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說!”
陳鶴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試探和期盼:“就是……我那個將軍的軍銜,這不也卡了一段時間了嘛。您看,我各種硬體,功勳、資曆、表現、現在又多了這枚一級英雄模範勳章……按說,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往上提提了?”
說著,他還特意挺了挺胸,讓自己的大校肩章在葉老眼皮子底下更顯眼些,彷彿在無聲地強調:“看,大校!該換換了!”
葉老聽完,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又好氣又好笑、又有點無語的表情。好家夥!當兵還不滿兩年,火箭般躥升到大校,這已經是破天荒、打破無數記錄的提拔了!這小子居然還不滿足?還嫌慢?還當著一堆高階軍官的麵(雖然壓低了聲音),直接向自己這個軍區司令伸手要將軍軍銜?!
這膽子……這臉皮……這“進取心”……葉老覺得自己帶兵幾十年,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說實話,這要換成彆的任何一名軍官,敢如此急功近利、公然“跑官要官”,葉老絕對會當場拉下臉來嚴厲訓斥,並且這家夥的晉升之路基本上也就到此為止了。他最反感的就是躺在功勞簿上、斤斤計較個人得失的軍人。
但偏偏,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家夥是陳鶴。
一想到陳鶴過去那些匪夷所思的戰績、那些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表現、那些層出不窮卻總能帶來驚喜的“鬼點子”,還有他此刻眼中那混合著年輕銳氣與渴望的眼神……葉老胸中那股火氣,愣是沒完全升起來,反而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他強忍著沒罵出口,隻是用一副“你小子真行”的眼神瞪了陳鶴一眼,然後才壓低聲音,沒好氣地說道:
“急什麼?你當將軍軍銜是菜市場買菜,想要就能馬上有?這是急得來的事情嗎?該是你的,功到自然成!哪有像你這樣,直接伸手向上級要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聽到這個回答,雖然語氣不算嚴厲,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近期沒戲。
陳鶴心裡那點小火苗“噗”一下熄了大半,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隻能訕訕地笑了笑,挺直身體,又恢複了那副“堅決服從”的模樣:“是!首長教訓得對!是我太心急了。我繼續努力!一定用更好的表現來爭取!”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小失落,感覺留給自己的時間,就像國足衝擊世界盃的希望一樣——“理論上存在,實際上渺茫”。他心心念唸的,是想等龍小雲回家過年的時候,自己能穿著筆挺的將軍製服,威風凜凜地出現在她麵前,好好“裝備”一番,然後……嘿嘿,讓她徹底“臣服”在自己的“胯下”……咳咳,是威嚴之下!不知道這個“樸素”而偉大的願望,猴年馬月才能實現了。
授勳儀式結束的第二天。陳鶴抱著“趁熱打鐵”、“事在人為”的想法,熬了半個通宵,精心撰寫了一份報告。天亮後,他揣著這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報告,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殺向了軍部大樓。
葉老的辦公室外。
秘書輕聲向裡麵彙報:“首長,陳鶴同誌在外麵,說有事一定要見您一麵。”
昨天才剛剛親手給陳鶴戴上那枚沉甸甸的一級英模勳章,葉老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又是一陣狂抽,感覺頭皮都開始隱隱發麻。
好家夥!都不用猜!這小子絕對是不死心,為了他那“將軍夢”,直接找上門來了!
“這小子……是不是有點飄得太厲害了?”葉老心裡直犯嘀咕,“昨天剛給他破格授了一級英模勳章,那是力排眾議才批下來的!他倒好,不但不低調收斂,反而蹬鼻子上臉,直接殺到我辦公室來要官了?”
讓葉老更無語的是,昨天自己明明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好好乾,功到自然成,彆問。現在看來,這小子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往心裡去!今天又跑來了……
“讓他進來吧。”葉老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還是說道。不讓進是不可能的,他心裡清楚,陳鶴雖然有時“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點“膽大妄為”,但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疙瘩,是他內心寄予厚望的未來將星。對這個小子,他總是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和容忍度。
很快,陳鶴昂首挺胸,邁著標準的軍人步伐走了進來。
他走到葉老辦公桌前立正,抬手就是一個極其標準、有力的軍禮,臉上表情嚴肅得彷彿要參加重大戰役的誓師大會。
“行了行了,彆跟我這兒裝嚴肅了。”葉老直接揮了揮手,打斷了這套表麵功夫,沒好氣地說,“有屁趕緊放!我待會兒還有個重要的會要開,沒時間跟你繞彎子。”
話雖這麼說,但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真的動怒,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想看看這小子又能整出什麼幺蛾子。
陳鶴見被識破,也不尷尬,立刻從隨身攜帶的檔案包裡掏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雙手遞了過去,語氣依舊保持著“彙報工作”的鄭重:
“首長,我昨晚回去後,結合當前形勢和我的思考,連夜撰寫了一份計劃書。我個人認為,這份計劃對於國家應對當前某個重大戰略挑戰,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所以,不敢耽擱,趕緊上來向您做專項報告。”
“對國家很重要?”葉老挑了挑眉,接過報告,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按正常程式,陳鶴現在隸屬於機要部門,就算有什麼重要的計劃或想法,也應該先向他的直接上級——機要部的周部長彙報,由周部長權衡後再決定是否上報。這樣直接越級跑到軍區司令這裡來“彙報”,嚴格來說是違反組織程式的。
葉老的第一反應是:這小子,該不會是覺得自己一直給他“開綠燈”,習慣了特殊待遇,現在連最基本的組織紀律都不放在眼裡了?想到這裡,葉老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他覺得,有必要藉此機會,好好給這個才華橫溢卻也可能因此變得驕縱的年輕人,上一堂深刻的思想政治課和紀律課了!
然而,就在葉老準備開口敲打幾句的時候,陳鶴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一步,用清晰而肯定的語氣說道:
“首長,這是一份……關於技術性突破當前海島封鎖困局的可行性計劃書。”
“哦?”葉老正準備出口的訓誡之言,硬生生被噎了回去。他拿著報告的手頓住了,臉上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濃厚的興趣。
海島被封鎖,一直是國家最高層心頭的一塊巨石,是戰略棋盤上最複雜、最敏感、也最讓人頭疼的難題。
在“和平發展”作為首要任務的年代,任何直接、激烈的解決方案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測的連鎖反應。但這塊“心病”不除,始終是國家統一大業和海洋戰略安全的最大隱患。
牽扯因素太多,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說解決就能立刻解決的,除非……國家下定像當年“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那樣的巨大決心。
現在,陳鶴這個以“擅長寫論文、做計劃”、屢屢在關鍵時刻提出驚人之策而聞名的天才指揮官,居然拿出了一份號稱能“技術性突破海島封鎖”的計劃書?這立刻勾起了葉老巨大的興趣和好奇心。他暫時將“紀律問題”放到一邊,迫不及待地翻開了報告的封麵。
就在葉老全神貫注、默默翻看手中計劃書的時候,站在一旁的陳鶴也沒閒著。他非常“自然”且“熟練”地走到旁邊的飲水機旁,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葉老寬大的辦公桌,落在了那盒開啟的特供香煙上。
接下來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無數遍——他極其“自然”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然後,手腕極其輕微但迅速地一翻,剩下的那大半包煙,如同變魔術般,悄無聲息地滑進了他自己的軍裝口袋裡。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快如閃電,且毫無煙火氣。
這顯然是“慣偷”級彆的手法了。
當然,整個軍部大樓,恐怕也隻有陳鶴有這個膽子,敢在葉司令的辦公室裡乾這種“順手牽羊”的事情。其他人,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亂動首長桌上的任何東西,更彆說是特供煙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一時間隻剩下葉老翻閱紙張時發出的、輕微的“沙沙”聲,以及陳鶴偶爾端起茶杯啜飲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老看得很仔細,時而蹙眉沉思,時而眼神發亮,手指無意識地在報告的重點段落上劃過。陳鶴則淡定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一杯茶接著一杯茶,已經續了第五次水。
終於,葉老看完了最後一頁。他緩緩合上報告,抬起頭,長時間高強度的閱讀和思考讓他感到有些疲憊,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想抽一根提提神。
手摸了個空。
葉老低頭一看,桌上那盒早上剛開啟的特供煙,隻剩下一個空煙盒,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他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目光如電,猛地射向坐在沙發上、正裝模作樣研究自己茶杯裡茶葉沉浮的陳鶴。
陳鶴反應極快,在葉老目光掃過來的瞬間,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然後非常“懂事”地從自己口袋裡掏出那包“失蹤”的香煙,動作麻利地抽出一支,雙手遞到葉老麵前,並且極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一聲給首長點燃。
葉老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讓略帶辛辣的煙草氣息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藉此平複了一下心中激蕩的情緒。
這份計劃書……確實不簡單!雖然沒有涉及任何直接的軍事衝突方案,而是從一個極其巧妙的技術與戰術結合角度切入,提出了一套看似大膽、卻又邏輯嚴密、具有極高操作性的“破局”思路。其中指出的幾個關鍵控製節點,如果真的能如計劃書所言那樣“技術性”地掌控,確實能將整個被動防守的局麵,轉變為區域性的、可控的主動優勢!
“按照你這計劃書裡寫的……”葉老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思考而略顯沙啞,“確實點出了幾個至關重要的戰略要點。如果真能如你所設想的那樣,有效控製住這幾個‘七寸’,確實可以化被動為主動,極大地改善我們目前的戰略態勢。”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陳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但是,計劃書寫得再好,也隻是紙上談兵。最核心的問題是——怎麼控製?用什麼方法,在對方高度戒備、擁有完善防禦體係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有效且持久地控製住這些關鍵節點?而且,還不能引發大規模的武裝衝突,必須控製在‘技術性’、‘低烈度’的範疇內。這……纔是真正的難點!”
陳鶴聽到葉老終於問到了點子上,一直保持“乖巧”坐姿的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竹在胸的冷靜與自信。
他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但依舊清晰而平穩,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緩緩流淌開來:
“首長,其實……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