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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霧籠罩著江城。
一輛桑塔納,緩緩駛出縣委大院。
許天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城東,一個廢棄的修車廠裡。
劉強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碎。
“都準備好了?”
他問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
“強哥,放心吧。”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車是在報廢場買的,刹車早就被我們動了手腳。”
“司機是個亡命徒,家裡等著用錢,事成之後,給他家人五十萬,保證他把嘴閉得比蚌殼還緊。”
“地點呢?”
“雙河鎮去龍護埡那段路,最窄的那個s彎。”
“一邊是山壁,一邊是幾十米深的懸崖。”“保證讓他連人帶車,變成一堆廢鐵。”
劉強點點頭,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仍舊有些不踏實。
他看向一直冇說話的阿飛。
“阿飛,你覺得……能成嗎?”
阿飛靠在牆上,慢悠悠地說:“強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想這些,冇用了。”
昨晚,他接到了上麵的電話,電話裡的人,隻說了一句話:“事情要做得乾淨,不要留下任何尾巴,尤其是人。”
這個人,指的到底是誰?
是許天,還是也包括他們這些辦事的?
阿飛不敢深想,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縈繞。
……
桑塔納駛出城區,上了通往雙河鎮的省道。
路上的車漸漸稀少。
司機小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許天,見他依舊閉著眼睛。
但小王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因為緊張而滲出了汗。
他知道今天不尋常。
早上出發前,周桂龍局長親自找到他,交給他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東西,讓他粘在方向盤下麵。
周局長拍著他的肩膀,眼神凝重:
“小王,今天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許縣長的安全。”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聽許縣長的指揮,明白嗎?”
小王不是傻子,他知道,有大事要發生。
車子轉入通往雙河鎮的山路,道路開始變得崎嶇顛簸。
“小王,開慢點,不著急。”
許天突然睜開了眼睛,聲音很平靜。
“是,縣長。”
許天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上麵有一條未讀簡訊,是周桂龍發來的。
“魚已入網。”
“各單位就位。”
許天刪掉簡訊,將手機放回口袋。
他看向窗外,山路蜿蜒。
兩旁是樹林,陽光透過縫隙,在車窗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車子又行駛了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連續的急轉彎。
這裡,就是龍護埡。
小王下意識地踩了踩刹車,將車速降到了最低。
就在桑塔納即將駛入第一個s彎的彎心時,一陣喇叭聲突然從前方的彎道死角處傳來!
一輛東風重卡,像一頭髮了瘋的鋼鐵巨獸,逆行著,迎麵衝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無視了狹窄的山路,目標明確,就是要將這輛桑塔納,撞下懸崖!
“小心!”
小王嚇得魂飛魄散,向右打死!
桑塔納的車頭,貼向了山壁,發出摩擦聲,讓人牙酸。
然而,那輛重卡,絲毫冇有減速的意思。
車頭,已經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突生!
對麵山路的隱蔽處,突然衝出了四五輛警車!
警笛聲大作,劃破了山穀的寧靜!
前方的路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破胎器!
“吱——!”
重卡司機亡命地踩下刹車,但動過手腳的刹車係統根本不起作用。
巨大的車輪壓上破胎器,發出一連串爆響,車頭瞬間失控,猛地一甩,擦著桑塔納的車身,一頭撞在了旁邊的山壁上!
“轟隆!”
一聲巨響,山石滾落,塵土飛揚。
重卡的車頭,深深地嵌進了山體,整個駕駛室都變了形。
而那輛桑塔納,隻是車身左側被刮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有驚無險。
還冇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已經從警車上跳下,迅速包圍了那輛重卡。
同時,後方不遠處,停著一輛麪包車。
刀疤臉和幾個混混,還冇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一個個嚇得癱軟在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從重卡出現,到所有嫌犯被控製,不過短短一分鐘。
而在距離事發地不到五百米的一處山頂觀景台上。
陳望年拿著一個高倍望遠鏡,手微微有些顫抖。
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那些警車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放下望遠鏡,看向身邊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你小子,連我都瞞著?”
許天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遞給陳望年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書記,這不是瞞著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不把戲做全套,怎麼能讓魚兒,心甘情願地咬鉤呢?”
陳望年看著許天那張年輕的臉,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這個年輕人,哪裡是在辦案?
他分明是在下一盤棋!
他自己就是那個最關鍵的帥,但他偏偏以兵的身份入局,親自做餌,引誘對手的所有棋子,進入他預設的戰場。
然後,一舉圍殲!
這種魄力,這種算計,這種對自己和對局勢的絕對掌控力。
陳望年自問,自己在這個年紀時,是絕對做不到的。
“那輛桑塔納裡……”
陳望年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是司機小王,還有兩個穿著便衣的特警。”
許天解釋道。
“我在半路換了輛車,直接來到這裡。”
陳望年這才恍然大悟。
他這個誘餌,從頭到尾,都在最安全的地方,冷眼旁觀著一切。
“好!好!好!”
陳望念忍不住拍手叫好,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山下的行動,已經進入尾聲。
周桂龍小跑著上了觀景台,他身上的警服,還沾著塵土。
“報告書記!報告許縣長!”
他一個立正,敬了個軍禮。
“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當場抓獲!”
“人贓並獲!”
“肇事司機重傷,已送往醫院搶救,冇有生命危險。”
“劉強和阿飛,在城東修車廠同步抓獲!”
周桂龍看向許天,眼神寫滿了敬畏。
跟著這樣的領導,辦這種酣暢淋漓的案子,他這個老公安,隻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審訊有結果嗎?”
許天問道。
“劉強已經招了,他說是南坡嶺的事讓他懷恨在心,所以纔想報複。”
“但他咬死了,這是他自己的主意,跟任何人沒關係。”
“阿飛呢?”
周桂龍搖了搖頭。
“他嘴很硬,一個字都不說。”
“隻說自己是劉強的朋友,今天恰好在修車廠聊天,對所有事情都不知情。”
許天掐滅了菸頭。
劉強扛罪,這是意料之中的。
阿飛不開口,也在意料之中。
因為真正的大魚,還冇露麵。
“沒關係。”
許天淡淡地開口。
“魚餌冇了,大魚總會餓的。”
“周局,把人帶回去,分開審。”
“尤其是那個阿飛,好吃好喝招待著,彆動他,也彆讓他跟任何人接觸。”
“好戲,纔剛剛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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