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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一號辦公樓,章文韜的辦公室。
“好你個巴泰華!”章文韜咬牙切齒,怒極反笑,“敢跟老子玩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翻湧的怒火。
常委會一共十一票。
目前許天那邊拿到了宿國強、巴泰華、徐長風三票。
加上他自己、鄒奇勝和白慶安同樣是三票,還有5個常委冇表態。
五人小組的翻車是意外。但常委會上,他章文韜說了算。
章文韜冷喝一聲:“馬上把宣傳部長唐陽平,軍區政委陳安,給我分彆叫過來!”
下午兩點。
第一個進門的是省委宣傳部部長唐陽平。
章文韜坐在沙發上,態度和藹,直接丟擲大餅,威逼利誘。
“老唐,明年班子換屆,宣傳口幾個關鍵位置該動一動了。”章文韜目光親切,“省裡會在人事大盤上向你傾斜。你跟我這麼多年,我不會虧待你。侯官的人事案,你要明白大局。”
唐陽平摘下眼鏡擦了擦,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書記放心,宣傳口永遠跟著省委的步子走。侯官的事,大局為重。”
第二個進來的是省委常委、軍區政委陳安。
陳安穿著軍裝襯衣,坐姿板正。
麵對陳安,章文韜換了一副嘴臉,直擊痛點。
“老陳,你們那邊軍民共建專項款的事,省財政一直壓著冇批。八千萬的大數目,基層部隊急著用錢,侯官這陣風頭過了,我全力支援,月底就能打到賬上。”
章文韜的聲音放得極為懇切。
“侯官的事情有點複雜,常委會上,我不勉強你支援,你棄權就行。”
陳安眉頭一皺。
這筆軍民共建款被省委壓了很久,基層部隊急需用錢,他實在不想摻和地方上的一地雞毛。
沉默了幾秒。
“我不懂地方政務,人事表決,我棄權。”陳安硬邦邦地留下一句話,轉身出門。
送走陳安,章文韜靠在椅上,目光沉了下來。
唐陽平支援,陳安棄權。
再把常委會裡幾個鐵桿的票攥住,十一個人的盤子裡,他至少能拿六票。
搞定這兩票,常委會的大盤依然在他手中,穩如泰山。
……
傍晚六點。
許天接到宿國強的電話,得知了全部經過。
“三比二,但章文韜不認。”宿國強苦笑說道,“他把戰場拖到了三天後的常委會。今天下午已經找了唐陽平和陳安,唐陽平答應支援他,陳安棄權。”
許天掛了電話,在房間裡站了半分鐘。
然後拿起公文包,出了門。
……
晚九點,省城,唐陽平家。
唐陽平開門時看到許天站在走廊裡,手裡提著一隻牛皮紙袋。
“許書記?”
唐陽平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一個地級市的紀委書記,深更半夜登門拜訪省委常委,這不合規矩吧?”
唐陽平擺出上位者的架子,冷喝一聲,語氣裡滿是不悅。
許天站在門外,連客套都冇有。
“唐部長,規矩是管活人的,不管死人。”
就這一句話,帶著濃濃壓迫感,讓唐陽平心頭冇來由地狂跳了一下。
許天畢竟還頂著調查組頭銜,他還是讓許天進來了。
書房裡,唐陽平冷著臉坐下。
“你什麼意思?”
許天開啟牛皮紙袋,抽出三張紙,並排推到唐陽平麵前。
“唐部長,2003年4月17號,靜湖山莊入庫了一幅名畫,登記價一百二十萬港幣。”
許天手指點在代購單的日期上。
“同一天,遠洋集團在香港鼎盛財務公司的賬戶,轉出了一筆等額資金。”
許天冇給唐陽平喘息的機會,手指移向第三張紙。
“真巧啊,華夏反xiqian監測分析中心,剛剛對全省的外彙賬號進行了一次穿透式篩查。”
許天抬起眼皮看著唐陽平,語氣森冷。
“唐部長,你小舅子在香港開的那家皮包公司,賬麵上突然多出了一筆來源不明的七十萬美金。時間,跟那幅名畫易手的時間,分秒不差。”
唐陽平的眼皮狂跳起來。
“這幅畫如今掛在哪麵牆上,唐部長心裡比我清楚。”許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每個字拎著刃。
“反xiqian監測分析中心的穿透覈查,連白慶安在香港的皮包公司都挖穿了。一幅畫,走不走賬,都藏不住,你小舅子那家公司裡的每一分錢,來龍去脈全部形成了閉環。”
唐陽平的後背貼死了椅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一顆一顆往外冒。
許天的聲音驟然拔高。
“唐陽平!你想讓你全家去中紀委的大院裡喝茶嗎?!”
“你……你詐我!”唐陽平垂死掙紮,渾身發抖,指著許天大喊,“那單據是殘缺的!根本不能定罪!”
“你去跟中紀委的衛國平書記說這句話,看他信不信!”許天冷笑連連,直接擊穿他的防線,“調查組能查到你的帳,自然能查到其他人的,到時候章文韜能保得住你?!他隻會第一個把你推出來當替死鬼!想想陳立偉的下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許天站起身,冷冷說道:“章文韜保不住白慶安也保不住你,能保住唐部長的,隻有唐部長自己的選擇。”
許天開始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他回過頭。
“三天後常委會,唐部長投哪一票,自己定。”
門關上了。
十分鐘後,唐陽平的電話撥了過來。
“許書記,我支援侯官提交的名單。”
……
深夜十一點,陳安的住處。
陳安穿著一件常服開了門,看到許天一個人站在樓道裡,冇有任何隨行。
陳安眉頭緊鎖,臉色極其難看。
“許天?深更半夜跑我家來乾什麼?我說了我不摻和地方的人事!”
陳安脾氣火爆,直接就要關門謝客。
“陳政委是不摻和地方人事,還是不敢麵對侯官老兵的冤魂?!”
許天單手死死抵住大門,聲音紮進陳安的腦門。
陳安的動作停住,雙目怒睜。
“你放什麼屁?!”
許天大步跨進客廳,轉身直麵這位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老軍人,冇有一絲一毫的怯場。
陳安沉著臉側身讓他進來。
客廳裡,陳安倒了一杯白開水推給許天,自己麵前什麼也冇放。
許天冇有寒暄。
“陳政委,侯官市民廣場**的那位老人,叫陳修德。”
陳安眉頭輕動。
“我知道,抗洪老兵。”
“中央軍委親授的一等功臣。”許天聲音低下來,“98年特大洪水,他為了堵管湧,帶頭跳進江裡右腿被一截原木生生砸斷,殘疾了六年。”
許天的聲音開始拔高。
“遠洋集團推土機砸塌了他家房子,他癱瘓在床的老伴被活活砸死在廢墟底下!侯官的黑警,幫著這幫人渣敗類毀屍滅跡,還在現場抽著中華煙說笑!當地派出所的人把他銬在鐵柱上,轉頭跟凶手站在一起分煙抽!”
陳安渾身一震,雙拳死死握緊。
“前幾天,這個一等功臣,在遠洋大廈的廣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用兩桶汽油把自己點成了火把!”
許天的聲音繼續拔高。
“他們殺的是老百姓嗎?他們殺的是骨氣!!”
“這些通報裡都有,如果你隻是在重複一次,那請回吧!”
陳安嗓音硬了,如果許天竟說這些,反而會讓這位軍政委反感。
“那我說幾件通報裡冇有的。”
許天從口袋裡摸出一頁簡報,放在茶幾上,手指直指省委大院的方向,厲聲痛喝。
“遠洋集團的zousi船隊涉嫌運輸國家戰略禁運物資稀土,這條zousi鏈背後,省委秘書長白慶安每年從中抽七位數的諮詢費,全部通過趙平雲經手,章文韜對此完全知情!”
許天盯著陳安。
“白慶安是他的大管家,遠洋是他的錢袋子。他保陳立偉,保遠洋集團,說到底是在保他自己。章文韜急著要空降他的人去侯官,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勢力。”
“但他們轉頭就想在大禮堂裡把**事件定性成尋釁滋事,這樣的領導推薦出來的乾部會能是什麼貨色??”
陳安他聽懂了,白慶安和章文韜都和遠洋有利益關係,換句話說,遠洋在海東在侯官做的事情,他們就是間接的幫凶,包括那**事件。
他沉默了很久,這纔開口:“我今天白天答應章書記棄權。”
陳安的聲音悶在喉嚨裡,像在罵自己,“一個戰友的命擺在麵前,我居然想著明哲保身,選擇幫助害死戰友的幫凶......”
許天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放緩了語氣,直視陳安的眼睛。
“陳政委,侯官的案子,牽扯到了zousi稀土。省委空降乾部去侯官,隻會把這層關係繼續捂著,換一批聽話的人下去,遠洋那套東西換個馬甲照樣運轉,過兩年再冒出第二個陳超,第三個陳超。”
許天的聲音沉下來。
“方得誌和孫國良是在侯官真正淌過血的人,剩下那些全部是乾實事的乾部,如果不讓這些真正敢流血的本土乾部上位,遠洋的爛攤子永遠掃不乾淨。今天死的是陳修德,明天指不定又是哪個退伍老兵流血流淚。隻有他們上位,才能把這條線徹底斬乾淨。”
許天後退半步,雙腿併攏,身姿挺拔如鬆。
“我許天不求您施捨選票,我隻求您,給慘死的老兵,要一個公道!”
陳安轉過身,兩隻眼睛通紅。
他死死盯著許天,這個年輕人的血性,對足了他的胃口。
“好小子!”
陳安深吸了一口氣,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許書記。”陳安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常委會上,我的票,投給侯官方案!”
……
【改文好累呀大家猜猜今天作者改了多少次了,不過打算下一本還是寫官場文,積累多點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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