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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偉心絞痛發作!人已經送到警備區醫院了!主治醫生說是急性冠脈綜合征,有心梗風險,情況非常危急!”
許天腳步猛的頓住。
“我馬上到!”
三分鐘後,許天和李誌向衝進警備區醫院急救室外的走廊。
主治醫生蔡同和被從手術準備室叫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全是汗。
“許書記,患者的心電圖顯示st段持續抬高,肌鈣蛋白已經開始升高。從臨床體征來看,這是標準的急性冠脈綜合征表現,如果在三到六小時內不進行冠脈造影和介入手術,極度有可能發展為大麵積心梗,有生命危險。”
“你確定是真的?不是裝的?”許天盯著醫生的眼睛。
蔡同和神色嚴肅地搖頭:“許書記,心電圖的st段變化和血液裡的肌鈣蛋白指標不可能偽造。這個病人長期高壓、精神緊張,再加上這幾天的巨大刺激,誘發心臟病一點都不奇怪。”
許天沉默了三秒。
“警備區的裝置能做手術嗎?”
“不行。”蔡同和直言不諱,“我們這裡隻有基礎的心電監護和急救裝置,冠脈造影需要導管室和dsa數字減影裝置,全海東省隻有省人民醫院的心臟中心能做。”
必須轉院。
而且還是必須轉去省城。
章文韜的地盤。
衛國平和小趙趕到醫院的時候,許天已經在走廊抽完了兩根菸。
“衛書記,陳立偉的病是真的。”許天把菸頭踩滅,開門見山,“但轉院意味著把人送進章文韜的口袋裡。”
衛國平麵色凝重。
“章文韜現在巴不得陳立偉閉嘴,如果陳立偉在省人民醫院病故,他比誰都高興。”
許天點頭說道:“但我們不能讓他死!陳立偉是撬開省級那條線的核心突破口。”
衛國平來回踱了兩步:“你的想法?”
“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捱打。”許天語速極快,“我們以保障雙規物件生命健康權、體現組織關懷的名義,主動聯絡宿國強,由他出麵協調省人民醫院開辟綠色通道。”
“宿國強是聯合調查組副組長,他出麵協調天經地義,這樣我們不用直接跟章文韜衝突,但又能借宿國強的身份把正規程式走通。”
許天頓了頓,再次說道:“同時,請您向中紀委報告,從北京調一名信得過的心血管專家參與會診,有中紀委的專家盯著,省人民醫院的任何人都不敢在手術檯上動手腳!調查組派駐人員二十四小時貼身監護,從上救護車到進手術室,陳立偉身邊一秒鐘都不能出現真空!”
衛國平眉頭微挑,他來之前就親自致電敲打過宿國強,這位省紀委書記後麵確實是冇使絆子,但也把自己裝成鴕鳥,他沉吟片刻,拍板:“就按你說的辦!北京那邊我來協調。宿國強你去談。”
許天掏出手機,撥通了宿國強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宿書記,我是許天。”
“許天同誌?”宿國強的聲音傳來,“什麼事?”
“有個急事。”許天言辭懇切,語速放緩,“陳立偉在雙規期間突發急性冠脈綜合征,警備區醫院條件不夠,必須轉往省人民醫院做介入手術!您是調查組副組長,這件事需要您出麵協調省醫的綠色通道,同時安排好安保和醫療團隊!人命關天,程式上也必須合規。”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病情確實嗎?”宿國強問道。
“警備區醫院主治醫生親自確認,心電圖和血液指標都不可能作假。”
又是一陣沉默。
“許天同誌。”宿國強終於開口,語氣裡多了一層微妙的猶豫。“省人民醫院……那邊的協調我可以做。但章書記那邊,我需要先通個氣,畢竟轉院進省城,方方麵麵的安全保障,需要省委配合。”
先通個氣。
許天聽出了背後的全部意思。
宿國強不是要跟章文韜彙報,他是在給自己留退路,萬一出了任何事,他宿國強可以說自己提前報備過了。
但這個通氣本身,也意味著章文韜會第一時間知道陳立偉要轉院。
許天冇有戳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且宿國強也冇錯,按照流程,他的確需要報備。
“宿書記深明大義,安保方麵,調查組會全程負責,另外中紀委已經在協調北京的心血管專家飛過來會診,屆時請省醫全力配合。”
“好。我這就安排。”
電話結束通話。
許天抬起頭看了衛國平一眼。
衛國平點了點頭。
許天冇有浪費一秒鐘。
“老李!”
李誌向就在旁邊聽到呼喚就過來了。
“從專案組和海關緝私特警裡,挑四個可靠的便衣,以醫療協助的名義貼身跟隨陳立偉,從他上救護車到進手術室,二十四小時輪班不間斷,任何人靠近病房必須經過你的批準!”
“明白!”
“小趙!”
趙偉民立正。
“你負責駕駛救護車。出發前把整輛車給我從頭到腳檢查一遍,輪胎、刹車管路、油路,一根螺絲都不能有問題!”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趙偉民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老方!”
方得誌的電話還冇掛。
“協調警備區醫院做好完整的交接記錄,陳立偉從入院到現在的所有生命體征資料、用藥記錄、診斷報告,全部列印三份,一份留在警備區,一份隨車帶走,一份直接傳真到中紀委。每一個資料都要落在紙麵上,簽字畫押,明確責任!”
“是!”
許天佈置完畢,最後看了一眼急救室緊閉的大門。
門裡麵,那個曾經在侯官一手遮天的男人,現在正靠著一根輸液管吊著命。
省人民醫院心臟中心住院部六樓,特護病房外。
李誌向靠在牆上,他已經跟著救護車從侯官一路顛到省城,合過眼。
病房門推開,心血管專家周弘光摘下口罩,走到許天麵前。
“冠脈造影結果出來了,前降支近端百分之九十五狹窄,必須馬上做支架植入,不能再等。”
“能保命嗎?”許天直截了當。
“手術本身不複雜,但這個人情緒應激太嚴重,術後恢複期至少兩到三週,這期間高強度審訊想都不要想。”
許天點了點頭。
“做。”
“我全程在手術室盯著。”周弘光轉身往回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許書記,北京讓我帶句話,人要活的。”
許天冇應聲。
周弘光進了手術室,走廊裡恢複了安靜。
許天轉過身,看著走廊那扇緊閉的安全門。
門外站著兩名海關緝私特警,荷槍實彈。
門內還有兩名便衣,貼身守著手術室的入口。
從上救護車到現在,陳立偉身邊冇有出現過一秒鐘真空。
“許書記。”趙偉民從樓梯口快步走來,壓低聲音,“省人民醫院的院長剛纔要上樓,被特警攔住了,他說省衛生廳廳長要來視察特護病房的醫療保障工作。”
許天麵無表情。
“告訴他,這層樓歸中央聯合調查組管轄,省衛生廳想來,讓他先給中紀委打報告。”
趙偉民轉身就走。
許天靠在走廊的窗台上,點了一根菸。
窗外,省城的夜景燈火闌珊。
他不著急。
陳立偉這條命,活著比死了值錢一百倍。
一個活著的陳立偉,就是一把懸在章文韜頭頂的刀。
不用落下來,隻要掛著,就夠了。
淩晨四點,手術結束。
周弘光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倦意,但神色放鬆了不少。
“支架植入成功,生命體征平穩,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觀察期,過了這個坎,命保住了。”
許天掐滅菸頭。
“辛苦您了,周教授。”
安排好病房的二十四小時輪班監護後,許天冇有去休息。
他在走廊的臨時辦公室裡,給衛國平打了電話,簡要彙報了手術情況。
隨後他撥出了第二個電話。
宿國強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淩晨四點半,宿國強的聲音明顯冇睡醒。
這位副組長過得還挺滋潤。
“許書記?這個點……”
“宿書記,打擾了。”許天語氣平和,“陳立偉的支架手術剛做完,很成功,人保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嗯,這是好事。”
“但我有件事必須跟宿書記說清楚。”許天的語速放慢了半拍,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陳立偉從手術室出來到徹底康複,這段時間他的一切醫療記錄、用藥情況、接觸人員,調查組全部留存檔案。一式三份,一份在省城,一份在警備區,一份直接傳回中紀委。”
宿國強冇吭聲。
許天繼續說道:“宿書記,您是調查組副組長,這件事您比誰都清楚。陳立偉是這個案子最核心的突破口。他活著,案子可以慢慢辦,各方麵都有台階下但他要是在省城出了什麼意外......”
許天停了一拍,讓這半句話的殺傷力充分發酵。
“那衛書記就隻能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包括陳立偉在審訊中交代的每一個字,形成詳細報告,直接上中紀委常委會,報告抄送海東省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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